的荷包蛋卧在上面,撒着一把翠绿的香菜。
“谢谢杨叔。”
王笑野拿起桌上的塑料筷子笼,抽出一双筷子。
在桌面上齐了齐。
然后伸手,从旁边的塑料筐里掰了两瓣生大蒜,连皮剥了。
“吭哧”咬了一口大蒜。
挑起一筷子面条,大口吃了起来。
吃得满头大汗,没有任何形象。
沈清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几片薄薄的牛肉片。
她没说什么。
拿起筷子,把碗里那个没吃完的煎蛋,拨到了一边。
“省城,也没那么好。”
沈清突然开口了。
他夹面的筷子停了一下。
“学校里的家长,比县城的家长更会算计。排个座位都要送礼,当个班干部都要托关系。”
沈清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他听。
“房价一平米,抵我爸一辈子的收成。”
她用筷子戳着那半个煎蛋。
“我在那儿,就是个教书的机器。永远融入不了他们的圈子。”
王笑野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
又咬了一口大蒜。
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冲得他鼻尖冒汗。
“县城,也没那么糟。”
王笑野拿纸巾擦了擦嘴。
抬起头。看着沈清。
“至少在这里。”
“你知道谁在算计你。你知道这把刀子,会从哪个方向捅过来。”
两句话。
把这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同病相怜的世界,撕得粉碎。
沈清看着王笑野。
她注意到他今天没带平时那种嚣张的气焰。皮夹克上甚至沾着一点不知道哪里蹭来的灰。
“你去了省城?”
沈清问。
“去了。”
王笑野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面汤。
热汤下肚,胃里终于暖和了一点。
“被人当猴看了一圈。”
他把碗放下。毫不避讳地揭开了自己昨晚的伤疤。
“在那帮人眼里。我连个放高利贷的都算不上。我就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回来了?”
“回来了。”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了沉默。
周围很吵。
邻桌的两个大汉正在为了几块钱的酒钱扯皮。头顶那台老式排气扇“哐哐哐”地响着,费力地抽着屋里的油烟。
但这张小方桌上,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
沈清把手里的筷子,搁在了碗沿上。
她看着王笑野。
那是他们认识以来,她第一次,真真正正地,用一种平视的目光看他。
不是债主和弱者。不是剥削者和被利用者。
“那咱俩一样。”
沈清轻轻地说了一句。
“都是逃不出去的人。”
逃离者发现,外面那个所谓的高级世界,也是一个用资本和人脉编织的巨大牢笼。没有背景的她,永远只是边缘人。
留守者发现,他在县城这个泥潭里建立的王座,在真正的大世界面前,不过是一个沙雕。他永远爬不出这口井。
他们共享了同一种困境。
在这碗油腻的牛肉面面前,彻底达成了和解。
王笑野没说话。
他看着沈清。
把碗里剩下的一口汤,全喝了。
“结账了杨叔!”
王笑野站起身。把一张五十块钱拍在油腻的桌子上。
“不用找了。”
他转过身,推开玻璃门。走进了青森县初春冷硬的夜色里。
沈清坐在原位。
看着王笑野离开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这个曾经让她觉得恐怖、深不可测的男人,其实和她父亲沈建国一样。
都是被困在这片土地上的可怜人。
……
第二天。
清晨。
长途汽车站。
一辆破旧的宇通大巴车,正轰鸣着发动机,准备发往省城。
沈清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她办完了所有的手续。把父亲留下的那套土房挂在了中介。存折里的钱,她匿名转给了南乡小学设立了一个助学金。
她把在青森的所有牵绊,全切断了。
大巴车缓缓驶出车站。
沿着县城的主干道,一路向南。
车子经过城南。
老棉纺厂那一大片红砖房,已经被拆了一大半。
无数台挖掘机在工地上轰鸣。那是王笑野的野诚建材负责的管网改造项目。
大巴车在路口等红灯。
沈清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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