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王笑野等他闭上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讲完了,王总。”何晓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您觉得这个商业闭环怎么样?”
王笑野放下茶杯。
他没有去看那个亮着苹果Logo的屏幕。
他身体前倾。
双手交叉,压在膝盖上。
目光死死地盯住何晓阳的眼睛。
“我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
“青森县,除了邮政,只有两家快递公司的网点能发冷链。顺丰和京东。他们给生鲜件的报价,首重十二块。你PPT里写的物流成本是五块钱。谁给你发货?你拿嘴吹到北京去?”
何晓阳愣住了。
“这个……我们可以谈集采大客户协议……”
“大客户?”
王笑野打断他。
“在县城,没发够一万单之前,人家网点老板连递给你的烟都是假的。谁跟你签大客户?”
王笑野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
“售后谁做?”
“石桥村的土蜂蜜,是用破玻璃罐子装的。河湾村的土鸡蛋,大小不一。在路上颠簸碎了,漏了。客服电话打爆了,退款率飙到百分之四十。这笔烂账,你的系统怎么算?你那个破大厂运营经验,能去村里教那些老头老太太怎么挑鸡蛋吗?”
何晓阳的脑门上,汗下来了。
他没想过这些。
在PPT里,损耗率只是Excel表格里的一个冷冰冰的“3%”。
王笑野竖起第三根手指。
直接戳在何晓阳的痛点上。
“第三。”
“退货的烂果子,谁吃?”
“农户只管把东西交给你。平台只管扣你的保证金。你租的那个老棉纺厂的破厂房,夏天连个冷库都没有。烂在库房里的几吨李子、桃子。”
王笑野盯着他。
“是你一口一口吃掉?还是我这个拿了两百万投资的冤大头,去给你扔垃圾桶?”
三个问题。
没有一个是讲模式,讲赛道,讲闭环的。
全是泥巴地里,带着土腥味的现实。
是县城里最残酷的商业逻辑。
何晓阳张着嘴,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
“我……我们可以建立品控团队……找第三方……”
他那些大厂的词汇,在王笑野的这三连问面前,苍白得像纸糊的玩具。
“啪。”
王笑野伸出手,直接把那台MacBook的盖子,合上了。
苹果的Logo瞬间熄灭。
“你这不是在做生意。”
王笑野靠回沙发上,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大几岁,却天真得可笑的男人。
“你这是在讲故事。”
前几天。
在省城的高新区。高远集团的吴锋,用几十亿的城投债和信托产品,给王笑野讲了一个他听不懂、也够不着的故事。
今天。
何晓阳拿着个电脑,试图用互联网的词汇,在这个泥潭一样的县城里,给王笑野讲一个一戳就破的故事。
“王总……”何晓阳还不死心。
“把电脑装起来。回去吧。”
王笑野摆了摆手,端起茶杯,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野诚的钱。不借给讲故事的人。”
“我们这儿的钱。每一张,都带着老百姓的汗珠子。砸下去,得听见响。”
何晓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电脑装进包里的。
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眼前这个连西装都不穿的小镇大哥,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百遍。
他站起身。
“王总。你会后悔的。你不懂互联网的爆发力。”
他咬着牙,甩下这句极其硬气的话。
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王笑野坐在沙发上。
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
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我不懂互联网。”
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但老子懂青森县。”
下午六点。
天色渐暗。
何晓阳走出野诚小贷的大门。
初春的冷风一吹,他脑门上的冷汗全凉了。
他站在文化广场的边缘。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县城。
不远处,几个老头在下象棋。旁边,广场舞的音响已经开始试音,《最炫民族风》的鼓点震得人心烦。
他抬起头,看向广场对面。
那里有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
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推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上的玻璃罩子擦得干干净净。
里面的糖葫芦,插得整整齐齐。红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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