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整个县局都知道。李同这是要拿他开刀立威?
“沈建国的命案。”
李同开口了。
“是李忠良同志,带着咱们刑侦大队的弟兄,配合市局专案组拿下来的。”
他看着李忠良,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这个案子,市局要记功。功劳簿上,李忠良,你排第一个。”
李忠良猛地抬起头,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眼圈却红了。
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重用旧人。
这是新领导收拢人心,最快,也最狠的一招。
“散会。”
李同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满屋子的人,对着一桌子的烟灰,心思各异。
新官上任三把火,讲究的是把人烧服。
李同这不叫烧火。
他这是在修灶。
把那些漏风的、串烟的、随时可能塌方的旧灶台,拆了。
然后用最坚固的砖,最牢靠的泥,重新垒一个铁打的灶台。
这个灶台,烧出来的火,才旺,才不会燎到自己。
……
李同的第三板斧,是在党委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毫无征兆地劈了下来。
全县非法金融排查。
一纸红头文件,从县政府办,直接下发到全县所有从事小额贷款、民间担保、投资咨询的公司法人手里。
文件措辞严厉。要求各公司负责人,于次日上午九点,准时到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接受约谈。
野诚小贷的通知,是辖区派出所一个民警亲自送上门的。
刘浩接过那张盖着红头公章的通知书,脸都白了。
“哥……这……这是冲咱们来的?”
他拿着那张纸,手都在抖。
二楼办公室。
王笑野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搁着个笔记本电脑,看城南管网改造最新的工程图纸。
他头也没抬。
“通知上怎么写的?”
“让……让法人代表明天上午九点,去经侦大队。”
“那就去呗。”王笑野把图纸放大,仔细看着一处管道的拐角数据,“让陆曼去。”
“让曼姐去?!”刘浩急了,“哥,这明摆着是鸿门宴啊!李局刚上任,这是要拿咱们野诚开刀,杀鸡儆猴啊!”
王笑野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刘浩那张写满惊慌的脸,笑了。
“杀鸡儆猴?”
王笑野把电脑合上,扔到一边。
“他要真想杀咱们这只鸡,就不会发通知,而是直接派特警冲进来封门抓人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这是在摆姿态。告诉全县所有人,我李同来了,不管你背后站着谁,都得按我的规矩来。”
“那……那咱们……”
“咱们就按他的规矩走。”
王笑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明天,你跟大熊,陪着陆曼去。车就停在大院外面,人走进去。排队,签字,接受询问。他问什么,答什么。”
王笑野把烟点上。
“记住。别搞特殊,也别想着托关系。他给咱们的待遇,是平等待遇。”
……
第二天上午。
公安局大院。
经侦大队的走廊里,挤满了人。
全县叫得上号的“老总”们,今天全到齐了。
有穿貂皮、戴金链子的暴发户,有穿杰尼亚西装、头发抹得锃亮的“金融才俊”,还有几个一看就是从乡镇信用社下海、满脸愁苦的中年人。
大家互相递着烟,小声打探着消息,气氛紧张又滑稽。
陆曼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
她没化妆,素面朝天,手里拿着个文件袋,安静地排在队伍的第三个。
她那清冷的气质,跟周围这帮人简直格格不入。
轮到她了。
她走进那间挂着“询问室”牌子的房间。
桌子后面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
“姓名?”
“陆曼。”
“公司名称?”
“青森县野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
“是我。”
一问一答,公事公办。
查验营业执照,核对放款记录,询问利息标准。
陆曼对答如流,文件袋里的材料准备得滴水不漏。
尤其是那份县里牵头的“大学生创业贴息贷款”的台账,做得跟教科书一样漂亮。
两个年轻警察互相看了一眼,没挑出任何毛病。
“好了。你先去外面等一下。”
陆曼走出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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