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了几句套话,讲了讲二等功的荣誉。
右边那个政法委的调研员,清了清嗓子,切入了正题。
“李同同志。这次考察,局里对你的业务能力评价很高。”
调研员看着手里的材料,目光很锐利。
“但是,组织上也听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来了。
李同看着对方的眼睛,没躲。
“有同志反映,你办案子,喜欢走偏锋。”
调研员把一份文件压在手底下。
“特别是在最近侦破的沈建国被杀案中,那个关键线索。据说是原大有沙石厂一个看门老头报的警?”
“是。”李同声音洪亮,一点没虚。
“大半夜,大雪天。一个看门老头正好撞见一个身背命案的逃犯,还看着对方挖出现金。”
调研员敲了敲桌子。
“李同同志,你不觉得这个巧合,太像是一个写好的剧本吗?我们是不是有理由怀疑,你在青森县长期圈养特定的社会线人,甚至动用黑恶势力手段,逼迫逃犯就范,然后伪造成群众举报?”
这顶帽子扣得极大。
只要李同露出一丁点慌乱,或者解释不清线索来源,这个“下派干部”的资格立刻作废。严重的话,纪委马上就要介入调查。
屋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组织部的副处长没说话,看着李同。
纪检组的人拿着笔,准备记录。
李同坐在那里。
他的嘴角突然往上扯了一下。
那不是冷笑,那是一种真正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老刑侦,看傻子一样的笑。
他没争辩。
他站起身。
“各位领导。请稍等两分钟。”
李同转身走出会议室。
门没关严,走廊里传来他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不到两分钟。
脚步声回来了。
李同推开门,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蓝色硬纸壳案卷盒。
案卷盒的四角已经磨破了皮,上面贴着红色的封条,写着“沈建国非正常死亡案(已结)”。
“砰!”
李同把案卷盒重重地砸在会议桌上。
灰尘在从窗户漏进来的冬日阳光里飞舞。
调研员被这一下震得往后靠了靠。
“你要干什么?”
李同面无表情,当着三人的面,撕开封条。
他从里面抽出一沓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材料。
“领导问我线索是不是做局。”
李同把第一份文件甩在调研员面前。
“这是11月28日凌晨3点15分,铜川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的接警记录文字版,旁边是录音光盘。报警人张建军,男,52岁,沙石厂看护员。”
他又抽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指挥中心调度辖区派出所的指令单。派出所因为警力不足,转交刑侦大队请求支援。这是有时间戳的内部系统流转记录。”
第三份文件,甩下。
“这是现场勘查笔录。嫌疑人李强,跳窗逃跑摔断右腿。现场起获赃款五十万,作案凶器尼龙绳一根。”
第四份,也是最厚的一份。
“这是李强的认罪口供。连夜突审,三名特警、两名法医在场。口供里清楚交代了他受陈向东指使,潜入沙石厂取钱准备跑路的全过程。”
李同的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他那双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政法委的调研员。
“领导。”
李同的声音像铁块砸在水泥地上一样硬。
“一个背着命案、身上藏着五十万现金的亡命徒,我李同有天大的本事,能找社会闲散人员去给他做局?”
“你当逃犯是死人?还是当这五十万赃款是冥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只剩下李同粗重的呼吸声。
组织部副处长看着桌上那些盖着鲜红公章、条理清晰到连一根头发丝的破绽都找不出来的案卷。
这叫滴水不漏。
这叫铁证如山。
李同把手从桌上拿开。
他指着那盒案卷。
“我的线人是谁,组织随时可以查。”
“我的案子,每一条都经得起翻。”
“如果组织觉得,抓了命案逃犯、破了洗钱案,还要因为线索是不是‘太巧合’来审查办案人的纪律。那我李同今天就把这身警服脱了,让那些在机关里写材料的能人,去抓陈向东!”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调研员看着面前的接警记录。
这记录是市局110指挥中心出的,总不能说是李同自己造的假。
只要这个源头是白的,后面所有的抓捕、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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