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里翻出来,稳稳落在李强身边。
他看了一眼李强那条扭曲成奇怪角度的断腿,又看了一眼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李同蹲下身,一把揪住李强的头发,把他的脸从泥水里拽起来。
“跑啊。”李同的声音冷得像冰,“再跑两步我看看。”
李强疼得满头冷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忠良上去把李强的手反铐在背后,“咔哒”一声锁死。
“李队,包里全是现金。”一个特警拉开双肩包看了一眼,汇报道。
李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
这块悬在他头顶十四年的天花板,终于被砸出了一条缝。
“带回去。”李同冷冷地下令,“连夜审。把医生叫到审讯室里给他接骨。他不吐干净,腿就别接了。”
......
第二天上午。
野诚小贷,二楼。
王笑野靠在沙发上,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落了三个烟头。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是李同。
王笑野拿起手机,接通。
“吐了。”
李同的声音很沙哑,带着熬了一整夜后的极度疲惫,但那种疲惫之下,是一种彻底释放的痛快。
“全吐了。”
王笑野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陈向东指使的。”李同在电话那头抽了口烟,“赵明远被抓之前,陈向东怕物流园洗钱的事败露,亲自去了趟南乡踩点,想摸摸沈建国的底。”
“沈建国怎么死的?”王笑野问。
“他自己找死。”
李同冷笑了一声。
“那天陈向东和李强进了沈家的院子,沈建国刚做完手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他以为是赵明远派来送钱的人,随口嘟囔了一句:‘你们老板的事我没乱说,上次那个坐奥迪车的来问,我也没开口’。”
“坐奥迪车的。”王笑野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对。就是这句。”
李同说,“陈向东的奥迪车全省就那一辆。他一听沈建国记住了车,当场就毛了。他怕沈建国以后顺嘴把这事秃噜出去,被警方顺藤摸瓜查到他身上。”
一切都闭合了。
那辆停在村口的黑色轿车。
那根来历不明的新尼龙绳。
不是自杀。是灭口。最彻底的灭口。
“李强交代,陈向东在院子里给他使了个眼色。李强进屋,用尼龙绳勒死了沈建国,然后挂在房梁上,伪造了上吊的现场。陈向东就在门外车里抽烟看着。”
李同的声音越来越冷。
“凶器尼龙绳、作案时间、车辆轨迹、分赃的五十万现金,证据链全闭合了。”
“陈向东跑不掉了。”王笑野说。
“跑?公安部的A级通缉令今天下午就能发下去。他陈向东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天罗地网。”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到彼此微弱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
李同在那头突然开口。
“笑野。”
“嗯。”
“这案子,办得漂亮。”
李同没有提老黑,没有提那个荒诞的“偷电机”报警电话。
他只说了这五个字。
但王笑野知道,这五个字里的分量。
这是把命案告破的头功,实打实地记在了自己名下。也是在告诉王笑野,这个人情,他李同吃下去了,而且消化得极好。
“李队辛苦了。”王笑野说完,挂了电话。
......
三天后。
老杨面馆。
天冷得滴水成冰。面馆那块油腻腻的蓝布门帘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
屋里热气腾腾。大骨汤的香味混着蒜味,熏得玻璃窗上全是水汽,顺着玻璃往下淌。
王笑野推门进去。
老杨正在灶台后面捞面,看见王笑野,大拇指习惯性地在围裙上蹭了蹭。
“还是老样子?”老杨问。
“嗯。”
王笑野找了个靠墙的空桌坐下。
刚坐下,他余光扫到了斜对面。
沈清。
她坐在最里头那张有点摇晃的桌子旁。
还穿着那件浅黄色的旧毛衣。毛衣袖口起球了,领子也有些泄了。
她头发随便拿个黑色皮筋扎在脑后,脸色依旧苍白。
桌上放着一碗最便宜的清汤面,没有卧鸡蛋,也没有加肉。
她拿着一双一次性筷子,正低头挑着面条,吃得很慢。
王笑野看着她。
没有走过去,也没有打招呼。
沈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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