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你猜,他是保你,还是抓你?”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狩猎。
猎人手里拿着枪,猎物已经掉进了陷阱。
陈向东没有选择。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在县城这个地方,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这条蛇手里捏着他的七寸。
他把手里揉成一团的纸扔进铁锅底下的灶膛里。
火苗立刻把那团纸吞噬了。纸在火里卷曲,变黑,化成灰烬。
一阵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把灰烬吹得满屋子乱飞。一点灰落在了陈向东的风衣领子上。他没有去弹。
“好。”陈向东闭上眼睛。“我答应你。”
“爽快。”
王笑野站起来。
他没再看陈向东一眼。他转身往门外走。
大熊跟在他后面。
掀开竹帘子。外面的冷风夹着雨后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王总。”
陈向东在后面突然喊了一声。
王笑野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就不怕,孙副书记那边知道你干了这些事,以后给你穿小鞋?”
王笑野侧过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
天上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
“那是我的事。”王笑野说。
“还有。沈建国……不是我杀的。”陈向东的声音有点发飘。
王笑野没接话。
他放下竹帘子。走了。
雷克萨斯的车灯亮起。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远去。
留下了那个亮着红灯笼的农家乐。
包间里。
陈向东坐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风衣上的灰烬终于掉落了。
孙富贵哆哆嗦嗦地问:“陈老板……咱们现在咋办?”
陈向东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
夹了一块锅里的大鹅肉。
肉刚到嘴边,还没咬。就从筷子上滑了下来,“吧嗒”一声掉在桌子上。桌上的油渍溅了起来。
他没去捡那块肉。
“他妈的。这大鹅,真他妈难炖烂。”
他骂了一句。拿过桌上的茅台酒,对着瓶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酒顺着嘴角流下来,流进他的高领毛衣里。他觉得很冷。
县城的夜,越来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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