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
表面上一片祥和,底下全是暗箭。
你不知道那支箭是从哪儿射出来的,也不知道会射到谁身上。
你只能尽量把自己护好。
护不好,就得挨箭。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李同打来的。
“笑野。”
李同的声音很低,像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宏达置业的案子,市局决定提级侦办。”
“提级?”
“嗯。牵扯的金额太大,而且涉及省里的项目。市局领导很重视。”
李同停顿了一下,“赵明远现在还不知道。他今天刚去了宏宇投资,估计是想接手物流园的材料供应。但他不知道,老张已经把他今天谈的内容,全都录了音。”
王笑野笑了。
老张这一手,玩得漂亮。
表面上跟赵明远谈接手的事,实际上是在收集证据。
赵明远越是急着接盘,越是会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到时候,这些底牌,都会变成他的催命符。
“李队,赵明远什么时候会被抓?”
“快了。最迟明天。”
李同说,“不过你这两天小心点。赵明远背后的人,可能会有动作。”
“我知道。”
挂了电话,王笑野又点了根烟。
这根烟是从三疤那儿要的。
三疤抽的烟很便宜,五块钱一包,抽起来又呛又辣。
但王笑野现在顾不上这个。
他脑子里在过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
王大富被“请”回来,吐了钱。
沈清拿到赔偿款,父亲的手术做完了。
赵明远想拉拢他,被他拒绝。
赵明远买通监理和检测机构,换掉试块,想搞垮野诚建材。
陆曼查出赵明远的洗钱记录。
李同并案调查。
老张配合做局,录音取证。
赵明远以为自己能接手物流园,实际上是在往坑里跳。
这一切,看起来都很顺。
但王笑野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顺了。
顺得像是有人在后面推着。
暴力催收的举报,来得也很突然。
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
他想不通。
但他知道,这两天,一定会有事发生。
大事。
下午四点多。
刘浩从外面跑回来,气喘吁吁。
“哥,出事了。”
王笑野正在跟陆曼核对催收记录。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
“什么事?”
“南乡小学那边,出人命了。”
刘浩说,“沈清的父亲,死了。”
王笑野手里的笔停住了。
“怎么死的?”
“说是上吊。”
刘浩喘着气,“今天早上,沈清去学校上课,她爸一个人在家。中午沈清回家,发现她爸吊死在屋里。绳子是用那种尼龙绳,绑在房梁上的。”
“报警了吗?”
“报了。派出所的人去看了,说是自杀,没有外伤。”
刘浩看着王笑野,“但村里人都在传,说沈老师的爸前两天收了一大笔钱,怎么可能突然想不开?肯定有蹊跷。”
王笑野没说话。
他看着桌上那份催收记录。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日期、金额。
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但沈清父亲的死,这笔账,算在谁头上?
陆曼在旁边看着王笑野。
她看见他脸上那种难得一见的、复杂的表情。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的感觉。
“哥,要不要去看看?”
刘浩问。
“不去。”
王笑野说得很快,“这事跟咱们没关系。”
刘浩愣了一下。
“可是……那钱是咱们帮她讨回来的……”
“讨回来就完了。”
王笑野打断他,“她爸死不死,跟咱们没关系。你现在给我去盯着宏达置业那边,赵明远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刘浩看着王笑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剩下王笑野和陆曼两个人。
陆曼走到王笑野身边,轻轻地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你想去看看她。”
陆曼说得很轻。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王笑野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只是看着窗外。
太阳快落山了。
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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