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我查出病了,先出去治。野诚的钱我认,不赖,等缓过来还。对不住。”
短信旁边显示:已发送。
收件人不是三疤。
刘浩把照片发回公司。
三疤看到短信,半天没说话。
“他这人……咋不打电话呢?”
小辉说:“可能不敢。”
三疤坐在柜台后,桌上那袋栗子已经冷透了。他剥了一个,壳很硬,里面栗肉干了。他咬了一口,没吃下去,又放回纸袋里。
第二天上午,梁嫂来了野诚。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诊断证明、住院押金单、药费票据,还有方老板发错号码的短信截图打印件。打印件是刘浩帮她在巷口打印店打的,一块钱一张。打印店小姑娘见她低着头,还少收了两块。
梁嫂进门时,看了一眼墙上那张红纸。
红纸上写着贷款政策,字很大。她看了几秒,没看完,就低下头。
三疤站起来。
“嫂子,坐。”
她没坐稳,半个身子像随时要站起来。
陆曼把材料接过来,一张一张看。诊断证明是真的,医院章清楚。市医院的票据也在,日期对得上。押金单上数字不大,五千。药费几张加起来,也已经不少。
王笑野从楼上下来。
梁嫂看见他,赶紧站起来。
“王总。”
“坐。”
“我站着就行。”
“坐着说。”
她这才坐下。
她坐下以后,手一直放在膝盖上,十个指头互相绞着,指甲剪得很短,有两个指头边上起了倒刺。
王笑野说:“方成海现在在哪?”
“去浙江了。他表哥在那边一个厂里做饭,说能先让他住几天。”
“联系方式?”
“他换了个卡。说怕以前的人催他。”
三疤在旁边动了一下。
梁嫂赶紧说:“不是怕你们。是怕别人。他以前进菜欠了一点,还有房租。”
“号码给我。”
梁嫂把新号码写下来。
字不太好,5写得像S。她写完,又自己看了一遍,把其中一位重新描粗。
王笑野拿过纸,递给三疤。
“打。”
三疤拨过去。
响了七八声,接了。
电话那头很吵,像是在马路边。方老板的声音比以前低很多,哑着。
“三哥?”
三疤张了张嘴。
“老方,你还知道我是三哥啊?短信发给谁了你?”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我发错了?”
“你发给尾号86了。我68。”
方老板吸了一口气。
“我那天眼花。”
三疤想骂,没骂出来。
王笑野接过电话。
“老方,我是王笑野。”
那边更安静了些。
“王总。”
“病历我看到了。钱你还认不认?”
“认。”方老板说得快,“我不是赖。我就是……店卖了,没剩多少。我老婆孩子还得吃饭。我这边先治,能干活我就干。钱我肯定还,就是一时还不上。”
“你现在能不能回来?”
“回来不了。刚到这边,表哥让我先去医院复查。车费都是他给的。”
“行。”
王笑野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
“你听清楚。十二万贷款,给你延期六个月。六个月内停息挂账,不催收,不算恶意逃废债。你家属提供书面说明、医院诊断证明,签一份延期协议。六个月后,我们再看你身体和收入情况,重新定还款计划。”
电话那头很久没声。
三疤以为断了,看了眼屏幕,还在通话。
方老板的声音再传出来时,比刚才更哑。
“王总,这……这不合规吧?”
陆曼抬眼看了王笑野。
王笑野说:“按特殊情况展期处理。资料齐,就合规。”
“利息呢?”
“六个月停息。”
“那你们亏。”
“先让你活着。”
电话那边又没声。
这句话放在小贷公司里不大像话。
但屋里没人笑。
梁嫂坐在椅子上,头低得更低。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像怕别人看见。擦完,又把手放回膝盖上。
方老板在电话里说:“我……我缓过来就还。王总,我给你写欠条都行。”
三疤忍不住说:“你本来就有合同,还写啥欠条。”
方老板说:“那我写保证。”
陆曼说:“保证书让家属签说明,之后你本人补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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