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的时间很长。
九点半。
十点。
十点二十。
走廊里有人在电话里压着嗓子说“差不多”“看结果”“你别催”。说完挂了,又说“这破地方空调冷得要命”。
方维清来回走了两趟。他走到王笑野旁边,停住,低声说:“你那份文明施工那章,写得挺细。”
王笑野没接。
方维清又说:“评委里有一个审计的,专盯资料。”
“嗯。”
“你们收尾补地那批照片,陆曼都归档了吧?”
“归了。”
“那就行。”
方维清走开了。
钱茂林那边也没闲着。他跟年轻人小声说了几句,年轻人点头,又低头在本子上写。写完看了一下王笑野这边,又很快把视线收回去。
十点五十,评标室门开了,有人出来接水。那人端着纸杯走得快,杯子里水晃,溅到手背上。
又过了二十分钟,工作人员出来叫人进去。
二号开标室里,主持人手里拿着评标报告。
“经评标委员会评审,推荐中标候选人如下…”
王笑野坐着没动。
刘浩的背挺得很直。
“第一中标候选人:青森县野诚建材有限公司、临河嘉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联合体。”
“投标报价:两千六百三十六万元。”
“综合评分:九十三点一。”
刘浩喉结动了一下,像吞了一口气。
主持人继续念:
“第二中标候选人:青森县茂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投标报价:两千五百九十四万元。”
“综合评分:九十点四。”
钱茂林脸上没变,甚至还点了一下头,像在听别人家的结果。只有他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捻了一下,捻完又松开。
“第三中标候选人:江北宏远路桥工程有限公司。”
“投标报价:两千七百九十八万元。”
“综合评分:八十七点九。”
外地那家女代表抿了抿嘴。
程序念完,公示期、质疑渠道、投诉受理单位,一条条念得像背书。
散会。
走廊里人往外涌,鞋跟敲地,声音乱。刘浩先忍不住,压着嗓子说:“哥,第一!”
王笑野看了他一眼。
“候选第一。”
“对对,候选第一!”
钱茂林从后面出来,走到王笑野旁边,停住。
“王总,恭喜。”
“钱总客气。”
钱茂林笑得还是和气,甚至更和气一点。
“你们方案确实细。我看过一些标书,写得都和口号一样。”
王笑野说:“前面干过,知道哪儿容易出事。”
钱茂林点头。
他身边那年轻人把文件袋抱紧了些。
钱茂林又说:“公示期三天,对吧?”
“嗯。”
“那我按程序走。”钱茂林说,“有些条款我得再看看,回头可能会提个质疑,你别介意。”
“按程序。”王笑野说,“我不介意。”
钱茂林笑了一下,走了。
上午回到公司,楼下三疤已经知道了,消息是刘浩在群里吼出来的。
三疤在柜台后头拍了一下桌子:“我就说标书厚有用!”
小辉说:“有用的是陆总写得细。”
三疤说:“厚也得细。”
小辉说:“你别抢功。”
三疤说:“我抢什么功,我就负责情绪。”
刘浩进门,嗓子还没放下来:“哥,钱茂林说要按程序提质疑。”
三疤立刻紧张了:“他要翻盘?”
王笑野把车钥匙丢桌上。
“翻不了。”
陆曼从楼上下来。
她没去开标,但她像早就知道结果一样,脸上没什么变化,只看王笑野一眼:“评分多少?”
“九十三点一。”
陆曼点头:“差不多。技术分应该拉开了。”
“他报价低。”刘浩插话。
“低也得算得出。”陆曼说,“我们每一项单价都有依据。别怕他提质疑,怕的是你自己心虚。”
三疤听到“质疑”两个字,还是不放心:“他能质疑啥?质疑咱贵?”
陆曼看了他一眼:“他会说材料差价不合理,要求复核报价明细。”
三疤愣住:“这也能说?”
“能说,但得说得动。”陆曼把文件夹放在柜台上,啪的一声,“我们的报价明细在这儿。基层料、沥青、人工、机械、交通疏导、文明施工,每一项都有市场询价、厂家报价、运距测算、人工台班。你让他复核,复到最后只能复出我们是认真算过的。”
三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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