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老邢去买烟,小马说手脏,一会儿签。”
周德海说:“手脏就洗手!签个字还挑日子?”
挂了电话,他看见王笑野在旁边,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陆总盯得细。”
“细点好。”
“是好,就是有时候吓人。”
王笑野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你以后会感谢她。”
周德海想了想,说:“现在也感谢。”
下午三点,王笑野回公司。
陆曼在办公室里看路面硬化标段的前期资料。
桌上摊了三份往年公告,还有一张她自己列的表。
表上写着:施工资质、沥青供应、基层材料、压实设备、检测频次、质保期。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短袖,头发扎起来,耳边有几根碎发。
桌上的茶凉了,她没喝。
“城南怎么样?”
她问。
“七成。”
“葛华说的?”
“嗯。”
“那路面标快了。”
王笑野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表。
“摸到什么了?”
“路面硬化这块,资质比管材麻烦。单独做材料供应可以,但如果要连施工一起吃,得找有市政施工资质的队伍。周德海可以做一部分,但他的资质不够硬。”
“那就不全吃。”
陆曼抬头看他。
王笑野说:“材料、基层、沥青协调,能拿多少拿多少。施工队让有资质的人顶前面。我们在后头控料。”
陆曼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老赵能供一部分钢筋和管件,但路面主材他不行。老孙那边有碎石渠道,可票不一定干净。老李做防水,跟路面不太沾,但小区楼前排水沟可能用得上。”
“今晚叫他们吃饭。”
“谁?”
“老赵、老孙、老李。”
陆曼看着他。
“张晓呢?”
“先不叫。”
“为什么?”
“先把下面几个人的心思摸清。张晓来了,他们嘴里就只剩好听话。”
陆曼把笔放下。
“在哪吃?”
“老地方不合适。望水居太重。”
“那就县医院后面那家羊蝎子?”
王笑野想了想。
“行。”
县医院后面那家羊蝎子,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老北京羊蝎子”,但老板是青森县本地人,从来没去过北京。
店里墙上贴着几张长城照片,照片边角卷了,靠近厨房那张上面还有油点。
晚上七点,三个人陆续到了。
老赵来得最早。
他自从管材标借着联合体进了一口,最近腰杆比以前软,嘴也勤。
见了王笑野,先递烟,又喊陆总,说辛苦,说城南这事没有陆总真不行。
陆曼没来。
王笑野说今晚就吃饭,她不来。
老孙第二个到。
他穿着花衬衫,肚子比前阵子更圆。
进门先喊热,又问老板空调是不是坏了。
老板说空调好着呢,是你坐门口。
老孙就往里挪了一个位置。
老李最后到。
老李还是那副样子,进门先笑,笑得像欠谁两百块钱。
坐下以后说:“堵车,医院门口那个卖烤红薯的车翻了,红薯滚一地。”
老孙说:“大夏天卖烤红薯?”
老李说:“人家愿意卖。你管人家。”
锅上来。
羊蝎子红汤,辣椒漂在上面,香菜撒得多。
服务员端锅时手被烫了一下,嘴里吸了一口气,又硬说没事。
旁边一桌两个护士下夜班,穿便装,头发还夹着发卡,正低头吃粉条。
一个护士说今天急诊来了个喝多的,吐了她一鞋。
另一个说别说了,吃饭呢。
县城的饭桌就是这样,旁边总有别人的事。
王笑野先倒茶,没倒酒。
老孙看了一眼茶杯。
“王会长,今天不喝点?”
“明天都还有事。”
“喝一杯也不耽误。”
“那就一杯。”
酒要了本地白酒,一瓶。
老赵忙着倒。
倒到老孙那杯时,老孙说少点,老赵真少倒了,老孙又说你也太实在了。
老赵笑着给他添满。
第一杯喝完,菜动了几筷子。
老李夹了一块羊骨头,啃半天没啃出肉,说:“这玩意儿就是吃个味。”
老孙说:“你不会啃。”
老李把骨头递过去:“你啃。”
“我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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