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管底。
“明早能下。”
王笑野看了一眼。
“沟底再垫一层砂。别图快。”
“知道。”
“资料补了吗?”
“陆总下午打电话说了。我让会计弄。照片、票、停工记录都在补。”
陆曼站在旁边说:“工人工资结算也要留。”
周德海点头:“留,留。”
他现在见陆曼,比见住建局的人还小心。
住建局说事,有时候还能拖半天。
陆曼说事,她第二天就要看单子。
第二天一早,太阳出来了。
太阳一出来,县城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又放到火上烤。
路面冒潮气,墙根长了一圈湿印,树叶上挂着水珠,没一会儿就被晒干。
文化广场上的西瓜摊重新摆出来。
卖西瓜的女人把昨天没卖的瓜搬出来,一边擦一边说这几天雨把人下霉了。她男人说雨停了就热。女人说热了瓜才好卖。男人想了想,说也是。
城南工地上,第一根管子在上午九点半下到沟里。
吊带勒着管身,挖机慢慢抬,工人扶着两头,喊着“慢点慢点”。
管子落下去时,沟底有人拿撬棍微调位置。
周德海站在上面,嗓子已经哑了。
“承口对齐!别歪!歪了拔出来重来!”
管子落稳,工人拿水平尺看了一眼。
“行。”
第二根接上。
第三根接上。
雨耽误的两天,在接下来三天里慢慢补回来。
晚上不动大机器,白天提前半小时进场,中午轮班吃饭。工人们嘴里骂热,手上倒没停。
白水沟料场那边,含水量复测也发来了。
陆曼看完,给王笑野看。
“棚内库存没问题。外层那批含水量偏高,我让他们先不要动。”
“嗯。”
“抽水机租赁票也到了。”
“停工记录呢?”
“周德海补了,监理签字还差一个。”
“催。”
“已经催了。”
她说完,把资料夹合上。
桌上有一杯茶,泡得太久,茶叶沉在杯底,水色发暗。
陆曼端起来闻了一下,又放下。
“这茶不能喝了。”
“换一杯。”
“懒得换。”
她坐回去,继续看路面标资料。
下午,葛华去了城南现场。
他穿着浅灰色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皮鞋上沾了点泥。他站在四号楼前,看着新管一节一节下去,又看了看旁边堆好的回填砂。
“雨季最怕这个。”
他说,“一场雨下来,前面干的活全泡了。”
王笑野站在旁边。
“备了抽水机,没耽误。”
葛华笑了下。
“你这话说得轻。真耽误了,后面会议上挨说的是我。”
“那现在不用挨说了。”
“也别这么早。等这一段验收完再说。”
葛华走到沟边,又往下看了一眼。
“雨季过了,后面应该顺了。”
王笑野没接这句。
雨季哪有这么容易过。
六月下旬的雨停了,不代表七月不下。
县城的事也是这样,一段顺了,下一段未必顺。今天是雨,明天可能是井盖,后天可能是某户人的下水管,哪一样都不值钱,哪一样都能拦你半天。
但这话不用说。
葛华说“后面应该顺了”,是给下面的人听的。
旁边街道办的年轻干部听见了,脸色也松了点。
方维清也在,他拿着本子站在树下,树叶上的水还没干透,风一吹,滴到他本子上。他把本子合起来,甩了一下。
“这雨把人折腾得够呛。”
葛华说:“折腾也算提前演练。雨天都没乱,后面晴天还乱,那就说不过去了。”
周德海在旁边赶紧点头。
“葛科长放心,后面肯定稳。”
葛华看了他一眼。
“别光嘴上稳。”
周德海笑了笑:“我嘴上也不太稳,嗓子哑了。”
几个人都笑了一下。
笑完,各自又忙。
工地上的笑,短,没什么尾巴。机器一响,笑就散了。
晚上七点多,王笑野和陆曼从公司出来。
雨停后的县城,空气里有股湿土和热油混在一起的味。路边烧烤摊已经支起来了,炭火刚红,老板拿扇子扇,一扇一股烟。几个年轻人骑电动车停在旁边,头发湿漉漉的,大概刚洗过澡。
车开到文化广场边上,王笑野忽然让大熊慢点。
广场边多了几盏新路灯。
>>>点击查看《县城:我靠放水钱成了大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