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楼。
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门口,煎饼摊还在。
一个穿工作服的男人等在旁边,说多放点薄脆。摊主说薄脆没了。男人说那少一块钱。摊主说不行,鸡蛋还在呢。
陆曼走过去,买了两个没薄脆煎饼。
刘浩愣了一下:“陆总,你不是不吃这个吗?”
“今天吃。”
“要辣吗?”
“不要。”
刘浩给自己要了辣。
两人站在车边吃。
煎饼有点硬,酱刷得不匀,有一口咸,有一口淡。陆曼吃到一半,葱花掉到衣服上,她低头捡了一下,没捡起来,葱花粘在布料上。她用纸擦掉,留下一个很浅的油点。
刘浩吃得快,嘴边沾了一点辣椒。
“陆总,这是不是算庆祝?”
“算填肚子。”
“哦。”
“回公司。”
“好嘞。”
车开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路过政务大厅门口。
一个老太太站在台阶下骂人,骂她的社保卡办了三次还不能用。
窗口里的人听不见,保安在旁边劝,说大娘你先进去问。老太太说我进去八回了,鞋底都磨薄了。保安低头看她鞋,鞋底确实不厚。
刘浩看了一眼,说:“办事也不容易。”
陆曼说:“谁办事都不容易。”
中午十二点二十,陆曼回到公司。
三疤、小辉都在楼下等。
三疤看见她进门,立刻站起来。
“陆总,咋样?”
“候选第一。”
“中了?”
“候选第一。”
三疤扭头对小辉说:“中了。”
小辉说:“陆总说候选第一。”
三疤说:“候选第一就是中了。”
小辉说:“那公示期呢?”
三疤说:“你别扫兴。”
刘浩从后面进来:“就是第一!我在现场听的,九十一点六!”
三疤一拍柜台。
“我就说咱陆总那标书跟砖头一样厚,肯定行!”
楼上没人。
王笑野还没回来。
陆曼把包放到财务室,先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还行,就是眼下有点淡淡的青。她把水龙头关上,用纸巾擦手,擦完看见衣服上那个油点,已经干了。
她站了一会儿。
也没换。
下午一点半,王笑野从沙石厂回来。
他上楼时,楼下几个人的声音都小了。
三疤喊:“哥,中了!”
王笑野停了一下。
“公示期过了再喊。”
三疤马上改口:“哥,候选第一!”
王笑野上楼。
陆曼在办公室里,桌上放着开标记录复印件,还有她的笔记本。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
九十一点六。
八十九点二。
八十二点四。
他把纸放下。
“辛苦了。”
陆曼正低头整理资料,听见这三个字,手停了一下。
“还行。”
“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煎饼。”
“庆祝吃煎饼?”
“门口只有煎饼。”
“晚上吃点好的。”
“等公示期过了再吃。”
王笑野坐到沙发上。
“市里那家什么反应?”
“还算体面。负责人说我们标书做得不错。”
“临河那家呢?”
“觉得报价最低不该第三。”
“正常。”
陆曼把笔记本翻开。
“评标细节不知道,但我看结果,应该是技术方案拉分了。我们的价格不是最低,业绩也不是最强,能第一,只能是供货保障和售后拿了高分。”
王笑野点头。
“那四页没白写。”
“嗯。”
她说完,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宏达供货保障有问题?”
王笑野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猜的。”
“又是猜的?”
“嗯。”
陆曼看着他,没继续问。
她把开标记录收起来,夹进文件夹。
“下午等公示。”
“嗯。”
公示出来得比想象中快。
下午三点四十,县住建局官网挂了中标候选人公示。
青森县城南老区管网改造管材采购项目。
第一中标候选人:青森县野诚建材有限公司、青森县赵氏管件经营部联合体。
公示期三日。
陆曼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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