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标截止日这天,青森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门口停了不少车。
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在新政务服务大厅后面,四层,外墙贴着浅灰色瓷砖。
门口有个卖煎饼的摊子。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戴着蓝色袖套,煎饼铛上摊着面糊,刷酱,撒葱花,动作倒快。
来办事的人没吃早饭,就站在旁边等。有人拿着文件袋,有人拿着公章盒,还有人抱着一摞材料,材料太厚,胳膊夹着夹着往下滑,滑一下就往上托一下。
陆曼八点二十到。
刘浩开车。
车停在后面停车场,陆曼没急着下车。她把那只硬壳档案袋拿起来,看了一眼封条。封条还好,章也好,边角没有翘。
刘浩坐在驾驶位上,手握方向盘。
“陆总,紧张不?”
“不紧张。”
“我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
“我也不知道。反正看你拿这个袋子,我就觉得像送考卷。”
陆曼低头看了看袋子。
是有点像。
她以前高考的时候,也见过老师抱着密封袋进教室。
那时候她穿着校服,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窗外有棵梧桐树,树上知了叫得人烦。
第一科考语文,她作文写了一半,突然想起家里煤气是不是关了。
其实那天她根本没做饭,人一紧张,就会想一些没用的事。
现在她也想起了那棵梧桐树。
想完觉得没意思。
“走吧。”
她推门下车。
刘浩赶紧从后备箱拿出另外一个袋子,里面是副本和备用资料。
交易中心一楼大厅里空调开得足,冷气从头顶吹下来。大厅地面是白色瓷砖,有些发滑。墙上挂着电子屏,滚动播放当天开标项目。
青森县城南老区管网改造管材采购项目。
开标室:三号。
时间:上午九点。
陆曼看了一眼电子屏,往三号开标室走。
门口已经来了两拨人。
一拨是市里那家公司的人。
三个男的,一个穿白衬衫,一个穿黑裤子短袖,还有一个年纪稍大些,手里夹着皮包。
他们站在门口说话,说话方式跟县城老板不一样,县城老板喜欢一边说一边拍胳膊,这几个人说话时身体不怎么动,只动嘴。
另一拨是临河县来的。
两个人,一个瘦,一个胖。瘦的戴眼镜,胖的脖子上挂着个毛巾,毛巾本来是擦汗的,现在进了空调屋,挂在那里显得多余。
他们的档案袋是普通牛皮纸袋,封条贴得有些歪,章盖得挺重,红印透到纸背后。
陆曼走过去,把材料放在登记台上。
登记台后面坐着一个工作人员,年轻姑娘,穿白衬衫,胸前挂着牌子。她低头核对文件。
“单位名称。”
“青森县野诚建材有限公司、青森县赵氏管件经营部联合体。”
姑娘拿笔在登记表上划了一下。
“授权代表身份证。”
陆曼把身份证递过去。
姑娘看了身份证,又看授权委托书,核对完让她签字。
陆曼签了名。
“投标文件封装完好。”
姑娘看了一眼封条,按程序说了一句,把正本和副本收进去。
刘浩站在旁边,看得认真。好像他多看两眼,这标书就能多几分。
市里那拨人也在看陆曼。
那个年纪大些的男人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在她手里的资料袋上停了一下。
陆曼没理。
她签完字,拿回身份证,走到走廊边上站着。
走廊墙边有一排蓝色塑料椅,椅子连在一起,中间有几个空位。刘浩想坐,看看陆曼站着,也就没坐,跟着站。
“陆总,咱们进去吗?”
“等叫。”
“哦。”
刘浩左右看了看,小声说:“市里那家看着挺像回事。”
“像回事不一定真回事。”
“那临河那家呢?”
“报价可能低。”
“低就能中吗?”
“不一定。”
刘浩点点头。
他点完又觉得自己跟没点一样,还是不懂。
八点五十,开标室门开了。
工作人员出来叫人进去。
三家投标代表依次进场。
开标室前面一张长桌,后面摆着几排椅子。墙上挂着电子钟,秒针一跳一跳。
陆曼坐第二排靠边的位置。
刘浩坐她旁边,把手机调成静音。他调完还不放心,又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铃声。
市里那家公司坐在第一排右边。
临河那家坐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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