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后,手里拿着一份物流园现场碰头会纪要。
他比小王想象中平静。
小王说:“恭喜刘县长。”
刘涛抬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别说这个。组织程序没走完。”
“明白。”
刘涛把那份纪要翻到第二页。
“明天物流园现场碰头,你通知开发区、住建、水利、电力都到。陈旭那边如果来人,也一起参加。”
“好。”
“南街安置房质量抽检报告出来没有?”
“下午送。”
“送来我看。”
“好的。”
小王退出去。
刘涛把门关上。
屋里剩他一个人。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呼了一口气。
呼完,又坐直。
桌上事情还多。
人选定了,不是日子到头了。
是另一段日子开始。
县长这把椅子,不是坐上去就稳。
坐上去以后,所有人看你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你是常务副县长,干得好是能干,干不好还有县长在上面顶。以后你就是县长,钱从哪来,项目怎么推,债怎么化,南街安置房什么时候交,物流园二期怎么启动,城郊连接线雨季会不会停工,都要有人问你。
问的人不会少。
刘涛拿起手机,给王笑野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不见。过两天再说。”
王笑野回得快:
“明白。”
刘涛看着这两个字。
明白。
这个人确实明白。
今天不见。
今天见了,太显眼。
越是结果刚出来,越不能把这条线摆给人看。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物流园纪要。
傍晚。
野诚小贷关门早了一点。
三疤还有点奇怪。
“哥,今天不加班?”
“不了。”
“哦。”
三疤看了看王笑野,又看了看陆曼,像是想问,又憋住了。
刘浩倒是憋不住:“哥,晚上有局?”
“没有。”
“那关这么早?”
陆曼说:“你想加班?”
刘浩马上摇头:“不想。”
“那走。”
小辉背上包,跑得最快。
三疤最后锁门。
锁完门,他摸了摸自己的领带,小声问小辉:“你说今天到底啥好事?”
小辉说:“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三疤看着王笑野和陆曼上车的背影,想了想,说:
“反正肯定不是坏事。”
小辉说:“废话。”
晚上,王笑野和陆曼去了菜市场。
大熊开车,在外面等。
菜市场四月下旬已经热闹起来。卖鱼的摊位水流了一地,塑料盆里鲫鱼扑腾,水溅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脚上,女人骂了摊主一句。摊主说鱼活着才溅水,死鱼不溅,你要死的便宜。女人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买了两条活的。
陆曼挑排骨。
她挑得细。
让老板剁小一点。
老板说:“小姑娘,炖汤还是红烧?”
陆曼说:“红烧。”
老板说:“那这块好,带点肥。”
王笑野站旁边看着。
老板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剁排骨。剁了几刀,忽然说:“你是不是野诚那个王总?”
王笑野嗯了一声。
老板笑了:“我侄子在你沙石厂干过活,说你们发工资准。”
“应该的。”
老板多放了一小块骨头进去。
“不算钱。”
陆曼说:“该算算。”
老板摆手:“一块骨头,算啥。”
买完排骨,又买虾、青菜、西红柿、葱姜蒜。陆曼还买了一袋苹果。王笑野看了一眼,说:“这次酸不酸?”
陆曼说:“这次甜。”
“你怎么知道?”
“老板说的。”
“老板说你也信?”
陆曼看他:“那你挑。”
王笑野拿起一个苹果,看了看,又放下。
“还是你挑。”
陆曼笑了下。
回家路上,天已经黑了。
县城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烧烤摊支开了,铁签子摆一排,油烟往上冒。一个穿校服的男孩骑车带着女孩,女孩手里拿着奶茶,头发被风吹到男孩脖子上,男孩缩了缩脖子,女孩笑着骂他别动。
陆曼看着窗外,没说话。
王笑野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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