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县城还是那个县城,早饭摊冒着热气,骑电动车的人一手扶车把一手拿包子,公交站旁边几个老人站着等车,车还没来,他们已经开始骂公交不准点。
文化广场到了。
卖菠萝的女人又来了。
桶摆在老位置。
她正低头削菠萝,刀子一圈一圈转,菠萝皮落进脚边的塑料盆里。旁边那条少半截尾巴的狗蹲着看她。女人削完一个菠萝,低头骂它:“你又来,昨天不是给你吃了?”
狗摇了摇尾巴。
女人从盆里捡了一小块菠萝芯扔过去。
狗闻了闻,没吃。
女人说:“还挑。”
王笑野下车,进楼。
楼下三疤今天系了领带。
居然正了。
小辉绕着他看了一圈。
“三哥,谁给你系的?”
三疤说:“我自己。”
小辉说:“不可能。”
三疤说:“视频学的。”
小辉说:“哪个视频?”
三疤说:“银行柜员职场穿搭。”
小辉笑得差点蹲下。
王笑野从他们旁边经过。
三疤赶紧站直:“哥早。”
王笑野看了他领带一眼。
“今天不错。”
三疤脸上马上有光了。
“谢谢哥。”
王笑野上楼。
陆曼已经到了。
雨季运输方案放在他桌上,旁边还有一份银行资料。她正在财务室打电话,语气不快不慢。
“对,保证金账户今天上午打款。回单下午发你们。纸质件周五前寄出。”
王笑野拿起方案,看了看封面。
交通局答疑补充材料。
野诚建材有限公司。
日期,四月初八。
他把文件装进袋子,喊了一声:“耗子。”
刘浩从楼下跑上来,嘴里还咬着半个包子。
“哥。”
“送交通局。十点前。”
刘浩把包子咽下去,噎了一下。
“水。”
王笑野把桌上的矿泉水递给他。
刘浩灌了两口。
“送给谁?”
“办公室签收。别找马永顺。”
“明白。”
刘浩拿着文件走了。
陆曼打完电话过来。
“银行我九点半过去。保证金上午打。”
“嗯。”
“报告的事,有新消息吗?”
“没有。”
陆曼看了看他。
“你昨晚没睡好?”
“还行。”
“眼睛有红血丝。”
“可能是苹果酸的。”
陆曼愣了一下。
“你把那个苹果吃了?”
“嗯。”
“那个有点酸,我本来想今天拿去煮水。”
“你不早说。”
“我哪知道你半夜吃苹果。”
王笑野笑了笑。
陆曼也笑了一下。
笑完,她低头整理银行资料。
外面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纸张边缘亮了一层。楼下三疤还在跟小辉说领带的事,说学会一个结,以后走到哪都不怕。小辉说你走到澡堂也系领带吗?三疤说你是不是欠揍。
王笑野站在窗边,看着文化广场。
卖菠萝的女人削好了第一桶菠萝。
袜子男人今天也来了,正在铺蓝色编织布。
烤红薯老头没来,可能晴天红薯不好卖。
那条狗趴在花坛边晒太阳,尾巴短短一截,偶尔动一下。
报告已经交上去了。
县城照常开门。
有人借钱,有人还钱,有人卖菠萝,有人学系领带。
事情还没完。
但日子不会等谁把事情办完才往前走。
王笑野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
物流园第三批材料,今天下午确认装车。
城郊连接线投标,答疑材料十点前送达。
银行保证金,上午打款。
市里的消息,等。
他拿起笔,在今天的事项表上,把前三项一个一个圈出来。
最后一项没圈。
只写了两个字。
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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