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去沙石厂。第三批料装车,你得看一眼。”
“老黑在。”
“第一车你最好看。”
“行。”
回到家,陆曼去厨房煮面。
西红柿鸡蛋面。
王笑野在旁边洗青菜。洗了两遍,陆曼说再洗一遍。他又洗了一遍。水从菜叶上滴下来,滴进水池里,声音很细。
面煮好,两人坐在餐桌边吃。
陆曼吃得慢。
王笑野吃到一半,手机亮了。
刘涛发来的。
“报告已交。等市里。”
王笑野看了一眼,回:“明白。”
陆曼问:“刘涛?”
“嗯。”
“他说什么?”
“等市里。”
陆曼夹起一根面条,吹了吹。
“大家都在等。”
“嗯。”
“等最烦。”
“等也得等。”
陆曼没再说话。
面吃完,王笑野洗碗。
陆曼站在旁边擦灶台。
她把灶台擦完,又把调料瓶一瓶一瓶摆正。盐罐、酱油、醋、胡椒粉。胡椒粉瓶盖没盖紧,她拧了一下,拧紧了。
王笑野说:“你今天话少。”
“累。”
“早点睡。”
“嗯。”
她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
“王笑野。”
“嗯?”
“如果刘涛这次上去了,你会更忙。”
“知道。”
“如果他没上去呢?”
王笑野把洗好的碗放到沥水架上。
“那就换一种忙法。”
陆曼看着他。
“你倒是什么都能接。”
“接不住也得接。”
陆曼点了点头,没再说。
她上楼了。
王笑野一个人在厨房,把水池边上的水擦干。
客厅里很安静。
雨停后,有虫子叫。四月的虫子叫得还不响,断断续续,不知道藏在哪片草里。
王笑野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刘涛那条消息。
报告已交。
等市里。
就七个字。
这七个字把青森县里好几个人都拴住了。
刘涛等。
孙国栋等。
方维清等。
葛华等。
张晓等。
陈旭大概也等。
王笑野也等。
甚至陆曼也等,只是她嘴上不说。
等的不是一个任命文件。
等的是县城下一张桌子谁坐主位。
主位一换,菜还是那些菜,可夹菜的人顺序就变了。谁先伸筷子,谁后伸筷子,谁只能喝汤,谁连汤都没得喝,全在那一刻重新排。
王笑野把手机放下。
茶几上有一个苹果。
没削皮。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今天不想吃。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来,去厨房洗了洗。
咬了一口。
有点酸。
他皱了下眉,还是吃完了。
果核扔进垃圾桶。
上楼的时候,客房门缝里没光。
王笑野回到自己房间,关灯躺下。
窗外有风。
雨后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湿气。
他闭上眼。
市里那张桌子,他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摆上去了。
三个项目。
三页纸。
一份报告。
还有一些没写在纸上的人情、判断、眼神、话。
这些东西会在市里某个会议室里被翻出来,或者不被翻出来。有人会喝茶,有人会咳嗽,有人会把笔帽拔开又盖上。也许有人说刘涛项目推得不错。也许有人说孙国栋资历也够。也许有人提陈陵。也许没人提,但都知道。
县城的人在下面等。
上面的人在上面定。
雨停了。
可地还湿着。
第二天早上,天晴了。
玉兰树上的花开得更大,白里带一点紫。一个物业保安看见王笑野出院子,打招呼。
“王总,今天好天。”
“嗯。”
“昨天雨下得烦人。”
“是。”
“不过下完雨空气好。”
王笑野点了点头,上了车。
大熊已经在车里等着。
“哥,先去沙石厂?”
“先去公司。拿方案。”
车开出小区。
路边树叶被雨洗过,亮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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