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这个位置,不方便直接替人打招呼。”
“我知道。”
“何况我也不了解这个王笑野。你说他好,你说他靠谱,但那是你的判断。我做了三十年体制内的事,见过太多人年轻时看着好,走着走着就歪了。”
陈旭没接话。
“但有一种情况我会出手。”
陈旭看着他。
“如果查他这件事,本质不是为了查他的问题,而是为了借他打别人。这种事情,我不会看着发生在跟我有合作关系的人身上。因为今天能拿他做文章,明天就能拿跟我有关的任何人做文章。这个口子不能开。”
陈陵走到书桌前面坐下。
他拿起笔,在面前的一张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
陈旭看不清他写了什么。
陈陵把便签纸折了一下,放在桌角。
“桐川市纪委有个姓郑的副书记。不是我的人。但当年省里搞巡视整改的时候,他在我们处室借调过两个月,写过一份整改报告。报告是我帮他改的,改到半夜三点。他后来调到桐川市,升了纪委副书记。这些年没怎么联系。”
陈旭听着。
“我不会给他打电话。但我会通过一个人,把一句话带到他那里。”
“什么话?”
陈陵把那张便签纸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
“青森县有个做建材的年轻人叫王笑野。在地方上配合项目推进配合度很高。如果有人拿鸡毛蒜皮的事做文章,建议谨慎对待。”
陈旭默了一下。
“就这一句?”
“一句够了。”
陈陵说,“多了就变成施压。一句话传过去,对方听了,自己会判断。青森县纪检那边如果真收到了举报材料,翻一翻发现没有实证、没有转账记录、没有受害人投诉。再加上这么一句话,他们就知道这件事背后不干净,不值得花精力追下去。”
“如果他们已经在查了呢?”
“在查也不怕。”
陈陵的语气很平。
“查的人得掂量,查到底是政治任务还是个人行为。如果是组织安排的,那我这句话传不传没区别。如果是有人私下推动的,那我这句话就是一个信号。”
“有人在看着,别太过分。”
陈旭沉默了几秒。
“爸,这会不会太招眼?”
陈陵笑了一下。
“你在县城里借了八百万的时候,招不招眼?你拿两套省城的房子去做抵押的时候,招不招眼?你的名字挂在物流园投资方里面的时候,招不招眼?”
陈旭没说话。
“你已经在青森县留了痕迹。我陈陵的儿子在下面一个县投了项目,这件事有心人早就知道了。我替他说一句话,不是增加了什么风险,是把已经存在的风险降了一个等级。”
他拿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你回去吧。这事我处理。”
“好。”
陈旭走出书房。
他妈在客厅看电视,正播一个养生节目,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在讲枸杞泡水的功效。
“吃好了?”
“吃好了。妈,我走了。”
“这么快?”
“还有事。”
他妈站起来送他。
“橙子你多吃。维生素C。”
“知道了。”
“开车慢点。”
“嗯。”
陈旭下楼的时候,三楼那家的排骨味道淡了些。
但楼道里又多了一股味,一楼那家在烧什么东西,呛得他咳了一声。
他走到车旁边。
A6停在小区的露天停车场。
停车场地面是水泥的,有几块已经开裂了,裂缝里长出来几根草。
陈旭坐进车里,想了想父亲说的那些话。
陈家的力量不是表面上那种“一个电话搞定一切”。
是润物细无声的那种。
一句话。
通过一个人。
传到另一个人那里。
没有文件,没有记录,没有正式的任何痕迹。
就是一个信号。
信号的内容很简单:这个人不该被当成突破口。
收到信号的人,自己会权衡。
一个省发改处长的面子,值不值得为了一个县城里的小纠纷去得罪?
答案不言自明。
陈旭发动了车。
从老小区里开出去。
小区门口有个卖烟酒的小店,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不知道过年挂的还是一直就挂着。灯笼褪了色,粉红的,在风里晃了两下。
他把车开到路上,汇入了省城晚高峰的车流里。
……
四月初三,下午两点。
王笑野在公司。
桌上摊着城郊连接线沙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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