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招待所的小包间。
王笑野到的时候,六点二十五。
小王在楼梯口等着,看见王笑野上来,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迎了两步。
“王总,这边请。”
“刘县长到了?”
“到了一会儿了。”
小王领着他走到走廊尽头。包间门虚掩着,小王把门推开,让王笑野进去,自己没跟进来。门在身后轻轻带上了。
刘涛看见王笑野进来,抬了抬下巴。
“来了。坐。”
王笑野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桌上的酒已经倒好了,两杯都是满的。
“刘县长。”
“别站着客气了。”刘涛把自己那杯端起来,朝王笑野示意了一下,“先喝一个。”
王笑野端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干了。
酒不冲,入口绵。
刘涛放下杯子,给两人又各倒了一杯。
“物流园那边,第一批材料进场顺利?”
“顺利。二十五号砂石和水泥都到了,现场没出岔子。”
“陈旭来了?”
“来了。省里来了两个人,评估组的。看了半个多小时,没说什么。”
刘涛点头。
“干得不错。”
他夹了一筷子牛肉,嚼了两下。
“陈旭回去跟他爸说没说,我不知道。但进场那天,省里的人来了,看见工地上的东西是实打实的,这比谁说一句话都管用。”
王笑野没接这话,拿起筷子夹了块藕片。
糖醋味重了些。
刘涛又说:“葛科长跟我说了,你们合同跟省城那边谈得很利索。老张那人不好对付,能让他认可的不多。”
“陆曼谈的。”
“你用人也是本事。”
服务员敲门进来,端了三道热菜上桌。红烧鱼、干煸豆角、蒜薹炒肉。摆好,又退出去了。
刘涛给自己夹了块鱼肉。
“你今天过来,我也不跟你绕了。”
王笑野放下筷子,看他。
刘涛把鱼肉吃了,擦了擦嘴角。
“市里下个月就要开始考察换届人选了。”
他端起酒杯,没喝,捏在手里。
“我这边,靠南街、物流园、城郊路这三样东西,在县里站得住脚。这些项目推了一年多,进度在那摆着,数字在那摆着。谁也说不出我没干活。”
王笑野听着。
刘涛抬眼看他。
“但站得住脚只是基础。往上走,得有人说话。”
刘涛把酒杯放回桌上。
“陈家那边,你能不能帮我递一句准话?”
这话比上次直。
上次在这间屋里,刘涛说的是“等合适的时候,你帮我把那扇门开一条缝”。
今天说的是“递一句准话”。
缝和话,差着一截。
缝是试探,话是动作。
王笑野没有马上接。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从喉咙滑下去,暖的。
屋里那盏壁灯嗡了一声,光闪了一下,大概是线路老化的缘故。闪完又恢复了。
王笑野开口了。
“刘县长,我帮您递话,您能帮我什么?”
刘涛愣了一下。
他看着王笑野,眼睛里那种平时很习惯的淡然多了一丝别的什么。不是不高兴,更像是在重新打量。
王笑野没有移开目光。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两三秒。
刘涛先笑了。
笑得很浅,嘴角动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
王笑野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第一,以后县里跟建材相关的项目,交通口和住建口都别再卡我。城郊路沙石是我跟马永顺谈下来的。物流园是陈旭的面子。南街是您开的口子。但下一个项目呢?再下一个呢?我不想每回都得这么费劲。”
刘涛没插话。
王笑野继续。
“第二,野诚小贷挂县里贴息政策的承办机构,这事要落地。不是口头答应,是文件上有名字。”
他停了一下。
桌上的红烧鱼下面点着蜡烛加热,汤汁在慢慢收。
“刘县长,”王笑野说,“我不是要现钱,也不是要地。我要的是以后不用再一层一层找人。”
这句话说完,屋里安静了。
刘涛把面前那杯酒端起来,仰头喝了大半杯。
过了几秒,他开口。
“交通口那边。”
“马永顺以后不会再卡你。城郊路他已经吃过教训了。后面交通口的配套工程、沙石后续供应、涵洞附属,只要你走正常程序,他不敢再使绊子。这个我能保证。”
王笑野点了下头。
刘涛又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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