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野接通。
“陈总。”
“王老板,老张跟我说了,合同条款你们谈得差不多。”
“嗯,陆曼在跟他对。”
“不错。”陈旭说,“老张那人能跟你们谈到这一步,说明他认可你们的准备。一般县里的供应商,他看两页资料就退了。”
王笑野看了陆曼一眼。
陆曼低头整理文件,像没听见。
陈旭又说:“二十五号第一批材料能进场吗?”
“能。”
“我那天会去现场。省里可能也会来两个人,不一定是领导,可能是项目评估组。你们把现场做干净一点。”
“明白。”
“还有,材料检测这块别省。第一批进场一定要漂亮。”
“知道。”
电话挂了。
王笑野把手机放下。
陆曼说:“陈旭要来?”
“二十五号。他说省里可能也来人。”
陆曼眉头动了一下。
“那进场那天不能只是送货。要做成一个小节点。”
“怎么说?”
“车辆、票据、检测、现场堆放、拍照留档,都要齐。工人穿反光背心,别让司机乱扔烟头。砂石堆放区提前用围挡隔开,标识牌做好,写清楚批次、规格、来源、检测状态。”
王笑野听着。
陆曼越说越快。
“水泥要有出厂合格证,随车带。钢材如果二十六到,不赶二十五这批,不要硬凑。第一批就砂石和水泥,量不求大,但必须干净。现场地磅如果还没装好,就用临时过磅单,回头补。签收人提前确定,别到时候车到了没人签字。”
王笑野拿起笔,把她说的几项记下来。
陆曼说完,停了一下。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没有。”
王笑野把纸递给她。
“你列成清单。”
陆曼接过纸。
“行。”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二十五号我也去现场。”
“你本来就要去。”
陆曼点了下头,出去了。
王笑野坐在办公室里,听着财务室那边键盘声响起来。
哒哒哒。
很快。
楼下三疤又在喊:“你签这里,不是让你画画!名字写正点,别像蚯蚓爬!”
开饭店的女人说:“我字就这样。”
三疤说:“你开饭店菜单上字不挺好看?”
女人说:“菜单是我侄女写的。”
小辉在旁边笑。
县城一层一层的事,就这么叠着。
楼下四万块宽限十五天,也得写清楚。
楼上几千万的物流园合同,也得写清楚。
写不清楚,早晚都要扯皮。
只不过一个在柜台前吵,一个在邮箱里改批注。
傍晚快下班的时候,老张又发来一封邮件。
法务意见回来了。
违约金千分之三点五,通过。
不可抗力条款,按老张批注版执行。
正式定稿,明天上午十点前发盖章版。
陆曼看到邮件时,没立刻喊王笑野。
她先把附件下载,存档,打印,然后把关键条款用荧光笔标出来。
做完这些,她才拿着文件去了王笑野办公室。
王笑野正准备关电脑。
“定了。”陆曼说。
她把文件放在他面前。
王笑野翻了翻。
“明天盖章?”
“明天他们发盖章版。我们这边确认后打印,签字盖章,扫描回传。纸质件后面互寄。”
“材料进场计划按二十五号走。”
“嗯。”
王笑野把合同放下。
“辛苦了。”
陆曼站在桌边。
听到这句话,她像是不太习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也没什么。就是打电话、改字。”
“字改对了,钱就能少赔。”
“你现在越来越像我了。”
“像你什么?”
“抠字眼。”
王笑野笑了笑。
陆曼也笑了一下。
屋外天色已经暗了。
文化广场的灯亮起,卖菠萝的女人又在收摊。桶里的菠萝没卖完,她把剩下的倒进一个塑料袋里,大概准备带回去。一个小孩跑过去问还能不能便宜,女人摆摆手,说不卖了。
楼下三疤锁门时还在跟小辉说包子的事。
“明天别买那家了,肉馅酸。”
小辉说:“你不是没吃吗?”
“我闻出来了。”
“你狗鼻子?”
“你再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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