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
老张说:“你们可以不违约。”
“我们当然会尽量保证不违约。”陆曼说,“但合同要考虑的是异常情况。正常情况下谁都不会违约。真正起作用的时候,都是出了问题的时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老张说:“千分之三太低。”
“我们提的是千分之三点五。”
“项目方要留约束。”
“千分之三点五也有约束。”陆曼把旁边那张测算表翻出来,“按合同预计总价测算,如果延误一天,违约金已经足够覆盖项目方因材料延迟产生的现场管理成本和部分机械待工损失。超过这个比例,更多就变成惩罚性条款。张总,后面如果走审核,法务也会看比例是否合理。”
老张那边传来一声轻咳。
“你还懂法务?”
陆曼说:“不算懂。但合同我看过。”
王笑野坐在办公桌后面,端着茶杯,没喝。
陆曼说这句话时,语气不重。可王笑野知道,她这时候已经稳住了。她平时跟他吵条款也是这样,一开始还会急,真说进去了,反倒不急了。
老张说:“千分之三点五,我可以考虑。但要写清楚,是因供应方原因造成延迟。”
“可以。”
“如果是质量问题导致退场重供,也按这个算。”
“质量问题我们单独承担。第八条已经写了,不合格批次两小时内锁定,四小时内出具复检安排,二十四小时内替换方案。这个我们不推。”
老张说:“行。这个先放着。”
陆曼拿红笔在违约金那一栏旁边打了个勾。
“第二处,是第九条不可抗力通知时限。”
老张声音立刻硬了一些。
“这个我昨天看了,你们要改成七十二小时。太长。”
陆曼把纸翻到第九条。
“我们建议七十二小时,是考虑到县域运输和料场调度的实际情况。”
老张说:“不可抗力发生后,四十八小时内通知项目方,这是常规条款。你们作为供应商,出了事第一时间就应该报告。七十二小时,中间多出来一天,对项目方来说风险太大。”
“张总,我们不是说七十二小时才通知。”陆曼说,“我们可以在事件发生后第一时间电话通知,七十二小时内提交书面材料。”
老张说:“电话通知没有法律效力。”
“所以我们才把‘书面材料’的时限放宽。”
老张那边又翻了一页纸。
“陆总,项目不是菜市场买菜。今天路堵了,明天车坏了,后天司机有事,这些都不能随便往不可抗力里装。四十八小时就是为了防止供应方事后找理由。”
陆曼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
她看了王笑野一眼。
王笑野没说话,只把茶杯放回桌上。
陆曼说:“张总,您担心的是供应方滥用不可抗力免责。这个担心合理。”
老张嗯了一声。
陆曼接着说:“如果您坚持四十八小时,我们可以接受。但需要把不可抗力的定义写具体。比如,极端天气导致物流中断,县级及以上道路管制,政府部门发布的临时交通禁行,重大公共安全事件,料场所在地因自然灾害导致无法装车。这些情形,应当明确列入不可抗力或不可归责于供应方的免责范围。”
电话那边没声了。
楼下三疤不知道跟谁起了争执,声音忽然高了一点。
“你别说你不知道!借钱的时候你比谁都明白,现在还钱就不知道了?”
陆曼皱了下眉。
王笑野起身,把办公室门关严。
屋里安静了些。
老张终于开口:“你这个范围太宽。”
“不宽。”陆曼说,“我们没有把一般道路拥堵、车辆故障、司机个人原因写进去。我们列的都是供应方无法控制、且可以由第三方证明的情形。”
老张说:“极端天气怎么认定?”
“以县级及以上气象部门发布的预警或相关证明为准。”
“道路管制呢?”
“以公安交管部门、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或者项目所在地政府公告为准。”
“料场无法装车,这个不好认。你们自己说料场装不了,那项目方怎么判断?”
“可以要求料场出具情况说明,同时提供现场照片、视频、第三方检测或乡镇以上政府部门证明。张总,如果是我们自己管理问题,拿不出这些材料,就不适用免责。”
老张又不说话了。
陆曼把手机从耳边稍微拿开,看了眼通话时间。
七分四十二秒。
她的手心有一点汗。
她换了只手拿手机。
老张说:“你以前做过工程合同?”
“没有太多。”陆曼说,“但我们不想第一份省城项目合同就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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