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连接线后面还有几个配套工程。涵洞、附属设施、绿化、路灯。量不大,但也不少。交通口那边,你有没有兴趣?”
第三个问题。
这一个比前两个更直接。
前两个是试探:你跟谁近,你知道多少。
这一个是筹码:我手里有东西,你要不要?
城郊连接线的沙石已经定了,那是王笑野跟马永顺谈下来的。但后面的配套工程,绿化、路灯、涵洞那些,招标还没开始。
马永顺手里还捏着。
但马永顺是孙国栋的人。
孙国栋现在把这个东西摆出来,不是真心要给。
是看你接不接。
你接了,就是认他的情。认了情,就有了线。有了线,以后他想拉你一下,就拉得动。
王笑野没有急着答。
他夹了一筷子花生米,放嘴里嚼了嚼。花生米炸得酥,有一股油香。
“孙书记,实话说,城郊路的沙石我接了,后面配套如果走正常程序,我也会关注。但我手里现在项目不少,物流园那边刚启动,人手和精力都铺在那了。配套工程如果量小,利润薄,我不一定能顾得上。”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
不是拒绝,也不是应承。
是告诉孙国栋:你给的这个东西,我不是不想要,是暂时不需要这么急着接。
换句话说:你想用一个小筹码把我拉过去,不够。
孙国栋看着他。
看了三四秒。
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说话很稳。”
王笑野也笑了笑。
“在您面前,不敢不稳。”
孙国栋端起酒盅。
“来。再喝一个。”
两人碰了一下。
酒入喉。
孙国栋把盅放下,语气变得更松了些。
“青森县这两年变化不小。南街动了,物流园来了,城郊路也要修了。说实话,我在这干了好几年了,前些年是真没什么动静。这两年忽然冒出来这么多事。”
王笑野听着。
“你觉得这些事,是谁推的?”
这个问题就大了。
答刘涛,就是站队。
不答,就是滑头。
王笑野想了想,说:“该动的时候自然会动。市里有政策,省里有资金,县里有需求。哪个都不缺。缺的是有人去撮合。”
孙国栋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撮合。”他把这两个字嚼了嚼,“你说得好听。”
王笑野没接。
孙国栋也没再追这个话题。
两个人又吃了一阵。
热菜凉了些。肘子肉开始凝出一层油脂,亮闪闪的。
孙国栋又给自己倒了一盅酒,这次没给王笑野倒。
“王老板,我跟你讲句实话。”
王笑野看他。
“我这个人,不喜欢搞那些弯弯绕绕。谁跟谁近,谁帮谁做事,县城里人人都看在眼里。你跟刘涛那边走得近,这事我知道。我也不来拆你台。”
他顿了顿。
“但县城里的事,不是只有一条路。刘涛能做的事,我也能做。刘涛做不了的事,我未必做不了。你现在年轻,手里捏着的牌还不多,将来的牌,不见得只能往一家出。”
这话说得比王笑野预想的要直。
他原来以为孙国栋会更含蓄,会绕得更多。
没想到这么快就把边角亮出来了。
王笑野把筷子放在碗上。
“孙书记,您这话我记着。”
“记着就行。”孙国栋笑了笑,“今天就是吃个饭,认识认识。以后有什么事,打我电话也行,找方维清也行。”
他站起来。
“吃好了。走吧。”
王笑野也站起来。
两人往外走。
穿灰色棉布衫的女人在门口送他们。
孙国栋走到院子里,停了一下,看了看那棵石榴树。
“这棵树有年头了。听说是三十多年前种的。”
王笑野也看了一眼。
树干很粗,树皮皴裂。
“三十多年了。”孙国栋说,“青森县的事也跟这棵树一样。你以为它一年就能长大,其实得三十年。急不来。”
王笑野没说话。
孙国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好。”
“孙书记慢走。”
孙国栋先走了。
王笑野站在院子里,又看了一眼那棵石榴树。
树枝在灯光下投射着交错的影子。
风吹进来,带着三月夜里那种不冷不热的温度。
他走出木门。
巷子里很暗。
大熊的车还停在巷口,示廓灯亮着一点黄。
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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