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王总!”对方语气立刻热了一度,但热得很克制,“王总好,我是方维清。打扰了,之前电话没找到您手机号,就打到公司那边了。”
“没事。方科长有什么事?”
方维清笑了一下。
“也没什么大事。是这样的,孙书记最近听人提起您,说青森县这两年冒出来一个年轻人,做事很有章法。孙书记说,想找个时间请您吃个便饭,大家认识认识。”
吃饭。
王笑野没有马上接话。
方维清等了一秒,又补了一句:“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就是私人菜馆,清静。孙书记说随便聊聊,不用准备什么。”
“什么时候?”
“您看后天方便吗?晚上六点半。老城区那边有个园子,叫‘松鹤居’。很好找,就在老电影院后面。”
“好。”
“那我跟孙书记回个话。王总后天见。”
“好。后天见。”
电话挂了。
王笑野把手机放在桌上,烟已经燃到了滤嘴。
他把烟头按灭。
松鹤居。
他知道那个地方。老城区一条巷子里面,从外面看就是个普通的旧院子,门口连招牌都没有。但里面收拾得讲究,据说是以前县里某个退休干部自己弄的,不对外营业,只接熟人局。
县城里有几处这样的地方。不挂牌,不在网上,没有团购,没有评分。你不认识人,门都找不着。
去的人不多,但去的每一个都不简单。
刘涛请王笑野吃饭,在县招待所小包间。那是官方的地方,说明那顿饭带着官方意味。
我在正式场合认你这个人。
孙国栋请他吃饭,在私人菜馆。
这就不一样了。
私人菜馆说的是:这顿饭不上台面,我们之间的话也不上台面。你来不来,来了说什么,出去以后怎么讲,全看你自己。
比官方饭局更危险的就是这种。
官方的局,有规则,有见证人,有分寸感。
私人的局,没有规则。规则就是对方的心思。而对方的心思,你去了才知道。
王笑野把那张便签纸折了两折,放进抽屉里。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隔壁财务室门口。
陆曼正对着电脑打字,屏幕上是物流园合同初稿的修改版,红色的批注密密麻麻。
“后天晚上有个饭局。”
陆曼手没停:“谁请的?”
“孙国栋。”
她的手停了。
转过头看他。
“孙国栋请你吃饭?”
“嗯。”
“在哪?”
“松鹤居。”
陆曼把手从键盘上拿下来,身子转过来面对他。
“他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秘书说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陆曼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什么。
“你去?”
“去。”
“为什么去?”
“不去更被动。”王笑野说,“他主动约,我不去,他会觉得我怕他。或者觉得我已经彻底站死了刘涛那边,连面子都不给。那以后他对我就不是试探了,是直接打压。”
陆曼想了想。
“那去了以后呢?他肯定会试探你。你怎么应?”
“看他问什么。”
“你不提前想好?”
“想太多反而假。”王笑野说,“他那种人,你在他面前装什么他都能看出来。还不如实在点。”
陆曼看着他。
“你这次不能带人。”
“嗯。”
“大熊也不带。”
“大熊送我到门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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