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架上,关了水龙头。
他转头看她。
陆曼已经走到门口了,解开围裙,挂在挂钩上。
“我去楼上了。”
“嗯。”
“晚安。”
“晚安。”
她上楼的脚步声很轻。
客房的门关上,轻轻一声。
王笑野站在厨房里,把灶台边那块抹布又折了一次,折得更方正了些。
然后他关了厨房的灯,走到客厅。
茶几上那碟水果还在。
他拿起一块已经发黄的苹果,看了两秒,还是吃了。
有点面了,不脆。
他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物流园三月启动。陈旭那边要对接。招标材料要准备。石桥村的人已经在南街工地干上了。县代表的流程还在走。刘涛那边迟早会再找他谈。
还有站在县城权力结构的另一侧的孙国栋。
王笑野把那块苹果吃完,把果核扔进垃圾桶。
他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下,起身关了客厅的灯。
楼上很安静。
整栋别墅很安静。
比一个人住的时候,安静得不太一样了。
以前那种安静是空的。
现在这种安静里,有人在楼上睡着了。有人呼吸的声音虽然听不见,但你知道它在。
这就够了。
王笑野上楼。
经过客房门口时,他脚步放得更轻了些。
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躺下的时候,他想起陆曼那句话。
“人在最没底气的时候,最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过得好。”
他想,那她呢。
她以前最没底气的时候,是不是也想让谁看见。
这个念头转了一圈,没答案。
他闭上眼。
县城的夜很深。
马永顺大概睡不着。
孙国栋大概还在想下一步。
刘涛大概在等消息。
每个人都在等。
等春天。
等棋局下一步。
等那条城郊连接线真的修起来。
等物流园的推土机进场。
等很多很多还没开始的事。
王笑野闭着眼,呼吸慢慢平下来。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今天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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