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局里,已经快一点了。
食堂过了饭点,没吃的。马永顺泡了碗方便面,坐在办公室里吃。
面吃到一半,电话响了。
是刘涛的秘书小王。
“马局,刘县长让你下午两点半到县政府开个碰头会,说一下城郊连接线的事。”
马永顺嘴里还含着面,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挂了电话,面也吃不下去了。
两点二十,马永顺开车去了县政府。
会议室坐了七八个人。刘涛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材料,看见马永顺进来,点了点头,没说话。
会议开始,刘涛先说了几句套话,然后直奔主题。
“城郊连接线,现在进度卡在哪里?”
马永顺硬着头皮汇报:“河湾村那几户对补偿标准有异议,主要是附属物认定、树木胸径丈量和鱼塘边界复核。我们已经组织人员下去沟通,但群众工作还需要时间。”
刘涛看了他一眼。
“时间。县里给过你们时间。上次说四月开工,现在马上三月了,连征地都没完成。你到底还能不能干?”
这话问得重。
马永顺脸上挂不住,解释说:“刘县长,群众诉求比较复杂,需要走程序……”
刘涛打断他:“程序?你是信访办的?你的任务可不是跟群众扯皮。要是每修一条路都要扯半年皮,青森县的路什么时候能修完?”
刘涛把材料往桌上一放:“我再给你一周时间。一周之内,河湾村那几户的工作做不下来,我就换人来做。”
会议散了。
马永顺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走廊里,葛科长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马局,别往心里去,刘县长最近在南街拆迁上压力大,说话冲了点。”
马永顺苦笑了一下:“没事。”
葛科长压低声音:“其实这事也不难办。河湾村那几户,说白了就是嫌补偿少。你要是能找个人去说说,许点好处,说不定就签了。”
马永顺看着他:“谁去说?”
葛科长笑了笑:“你们局里不是有驻村工作队吗?让他们去做啊。”
马永顺没接话。
驻村工作队那几个人,去年去村里收新农合,连村民家门都进不去。让他们去做拆迁工作?笑话。
马永顺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在办公桌后面坐了很久。
他想起刘涛那句“换人来做”。
这不是吓唬他。
刘涛真做得出来。
马永顺今年四十七了,好不容易熬到副局长,要是被换下来,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他拿起手机,又翻到“王笑野”的名字。
拇指在屏幕上划过来,划过去。
这事要是传出去,说他马永顺找王笑野办事,他的脸往哪搁?
可要是不找,一周之后,刘涛真把他换了,那才是真没脸了。
马永顺咬了咬牙,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了。
“马局长。”
“王老板,有空吗?想请你喝杯茶。”
“行。老地方?”
“老地方。下午四点。”
挂了电话,马永顺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出来,他感觉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下午三点五十,马永顺到了老钟茶馆。
茶馆里没什么人。胖女人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见马永顺进来,笑了笑:“马局长,楼上请。”
马永顺上了二楼。
靠窗那张桌子空着。他坐下来,要了一壶茉莉花茶,半盘瓜子。
四点刚过,王笑野上来了。
今天他穿了件黑色夹克,里面是灰色毛衣,看着比在县政府开会时随意。他身后跟着大熊,大熊在楼梯口站住了,没跟过来。
王笑野走到桌边,坐下来。
“马局长,今天这么有闲?”
马永顺给他倒了杯茶。
“王老板,今天还是我请。”
王笑野端起茶杯:“茉莉花。我不太喝得惯这个。”
马永顺说:“那换壶龙井?”
王笑野摆摆手:“算了,聊几句就走。”
马永顺点了点头:“行。王老板,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王笑野等他说下去。
马永顺硬着头皮说:“城郊连接线的事,河湾村那几户,你认识?”
王笑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认识几个。”
马永顺说:“他们现在卡着不签协议。局里派了几次人下去,都没谈下来。县里催得紧,刘县长发了火。”
王笑野看着他:“所以呢?”
马永顺说:“王老板在下面吃得开,能不能帮忙做做工作?让他们别卡了。”
王笑野把茶杯放下,笑了:“马局长,这是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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