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务了,摆给谁看?见一面能掉块肉?……行,行,你后天去镇上赶集?那就后天上午,老供销社旁边那家羊汤馆。别迟到。你迟到我就去你家骂你。”
他说完挂了电话。
王笑野看着他。
“成了?”
“成了。”孙有田把手机揣回兜里,“老李嘴臭,事不臭。后天上午九点,镇上老供销社旁边羊汤馆。他不爱进城,嫌城里停车难。你要见他,就去镇上。”
王笑野点头。
“谢谢孙支书。”
“谢啥。”孙有田说,“你给石桥村挡了柯大成那个坑,我还没谢完。再说,城郊连接线要是真修了,河湾村方便,我们石桥村也方便。以后进县城少绕一截路。”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
“不过王老板,我提醒你一句。河湾村那几户,不全是贪。有的人是真觉得补偿低。院子、鸡棚、树,看着不值钱,可那是人家几十年攒下来的东西。你要是上来就觉得他们是刁民,这事谈不下去。”
“我知道。”
“知道不等于真知道。”孙有田说,“城里人看村里的院墙,是一堵墙。村里人看那堵墙,是他爹砌的,是他儿子结婚时刷过一遍白灰,是他夏天靠着抽烟的地方。补偿表上写一米多少钱,写不出这个。”
王笑野端着茶杯,没说话。
他想起南街那天拆墙。赵大柱说他家那堵墙是他爸砌的。老马头说树不在了。墙倒的时候,灰往人鞋面上落,谁也没说什么大道理。
道理这种东西,常常是在尘土落完以后才冒出来。
孙有田看他没接,反倒满意。
“你能听进去就行。”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
外头天彻底黑了。
村委会院子里那盏灯被风吹得晃,灯光照在窗户上,玻璃有点花。远处有狗叫,一只叫,另一只也跟着叫。村里晚上没什么车声,偶尔有摩托车从村道上过去,声音响一阵,很快又没了。
王笑野站起来。
“那我先回了。后天我去镇上。”
孙有田也起身。
“路上慢点。晚上村道上有冻。”
他送王笑野到院门口。
大熊在车里等得快睡着了,看见人出来,赶紧下车开门。
孙有田看了一眼雷克萨斯。
“你们这些车底盘低,走村路不如面包车。”
大熊说:“支书,这车可不低。”
孙有田哼了一声。
“有我那长安能装?”
大熊被噎住。
王笑野笑了笑,坐进车里。
车开出石桥村。
到村口石桥边时,王笑野让大熊停了一下。
大熊把车停在路边。
远处河湾村方向黑乎乎一片,只有零星几盏灯。冬天的河面结着薄冰,桥底下没水声。风从河道里刮过来,比村里更冷。
王笑野降下车窗,看了一会儿。
城郊连接线要过河湾村。
只要河湾村那几户拆迁补偿没谈完,路就开不了工。
图纸画得再漂亮,会上话说得再满,机器进不去,地清不出来,一切都是空的。
工程这种东西,最怕的不是明面上的大麻烦,最怕的是底下那几根钉子一直拔不干净。
今天是一户不签,明天是附属物面积有争议,后天又冒出谁家老人不同意搬、谁家鱼塘边界没量准。
问题都不算天大的问题,可只要一件件摞起来,工期就得往后拖。
王笑野心里很清楚,马永顺现在敢在会上轻飘飘地点一句“沙石供应还没定”,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手里还有节奏,觉得交通口这条线还能由着他拿捏。
可工程一旦真卡在基层,卡在河湾村,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到那时候,县里盯的是进度,刘涛要的是成绩,交通局要的是交代,河湾村要的是说法。层层往下压,压到最后,谁还能稳稳坐着端架子?
马永顺当然可以卡。
可他卡的是供应,是程序,是面子上的主动权。
王笑野要是真把劲使到基层去,让河湾村那边的拆迁始终不顺,让几户人家翻来覆去谈不拢,让补偿、边界、附属物、鱼塘、道路出入口这些问题一件件冒出来,那马永顺手里那点“卡”,就会慢慢变成烫手。
因为拖到后面,压力不会落在王笑野头上。
王笑野不是交通局的人,不背开工责任,也不背节点考核。
马永顺不一样。城郊连接线是交通口的项目,开不了工,拖了期,上面第一句问的是交通局怎么协调的,第二句问的是马永顺前期工作怎么做的,第三句才轮得到谈别的。
真到了那个份上,他还想不想继续拿姿态、摆条件,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而且基层的事,一旦真闹起来,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它不大,却缠人。
大
>>>点击查看《县城:我靠放水钱成了大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