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也不算突兀。南街很多人都认得她。知道她以前借过钱,也知道她后来跟了野哥。
县城里,一个人是怎么从泥里站起来的,大家都爱看,也都记得清。
红白相间的带子一圈圈拽开,拴在电线杆和临时立起来的铁桩上。有人嫌碍事,往旁边绕。有人不肯退,拆迁队的人就好声劝,说“一会儿墙倒了飞砖头,别伤着”。
周德明也来了,戴着白安全帽,夹着个文件夹,脸冻得发青,嘴里冒白气。他今天没往前凑,只远远看了王笑野一眼,点头,又去安排别的了。这个时候他最好少说话。说多了,像催命。
十点零几分,第一堵墙开始拆。
那是南街东头一户已经搬空的人家。院门口的福字还贴着,春联也还在。红纸在冷风里发硬。门板拆掉了,屋里空着,一眼能看见旧灶台和墙上的烟熏印子。
挖机开过去的时候,履带压在碎砖上,咯吱咯吱响。
司机探出头,看了一眼信号员。信号员挥手。铲斗抬起来,往前顶。
墙先是没动。
像人上了岁数,推一下,先咬牙挺着。
接着“咔”的一声,墙体裂开一道缝。不是电影里那种轰然巨响。真拆起来,第一下常常很闷,像一个老人在胸腔里哼了一声。土灰先起来,碎砖跟着掉,木梁斜下来,压着半堵墙,再往下一沉。
轰——
这一回声音才大些。
灰土扑出来,现场的人都下意识眯了下眼。
有孩子吓得往后躲,被他妈一把拽住。
赵大柱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半天没说话。孙二也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孙二才说:“那堵墙,是我爸砌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没看任何人,只看着那一片灰。
>>>点击查看《县城:我靠放水钱成了大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