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曼进门,低头换鞋。
鞋柜里有新的拖鞋。灰色的,没拆吊牌。她拆了吊牌,穿上。拖鞋有点大,走路时脚后跟会空一下。
王笑野把门关上。
外面的雪和风被挡住。
屋里暖气很足,陆曼的睫毛上沾了一点水汽。她把围巾解下来,羽绒服脱了,挂在门口衣架上。里面穿着一件浅灰色毛衣,袖口挽了一点。她看了一眼客厅。
电视开着。
茶几上那盘卤牛肉孤零零的。
还有那颗茶叶蛋。
陆曼转头看王笑野。
“你年夜饭就吃这个?”
“还没吃。”
“速冻饺子?”
“嗯。”
陆曼没再问。
她提着袋子进厨房,把一样一样菜拿出来。
鱼,虾,五花肉,蒜薹,黄瓜,汤圆,春卷皮,两瓶饮料,还有一小包香菜。袋子底下压着一副没贴的小春联,应该是买菜时摊主送的。
王笑野站在厨房门口。
“你会做这么多?”
“会一点。”
陆曼把鱼拿出来,看了一眼厨房。
锅是新锅,刀也新,砧板没怎么用过。调料倒是齐,油盐酱醋都有,有些还没开封。
“你这厨房和样板间一样。”
“我不怎么做饭。”
“看出来了。”
陆曼把袖子挽起来,开始洗手。
水流声响起。
王笑野站了一会儿。
“我能干什么?”
“把虾洗了。”陆曼说。
王笑野拿起那袋虾。
虾还活着,有一只从袋子里蹦出来,掉到水池边上。王笑野伸手去按,被虾扎了一下。
陆曼看见了,说:
“野哥也有被虾收拾的时候。”
王笑野看了她一眼。
“它今天过不了年了。”
陆曼笑出了声。
这一笑,屋里那点空荡像被挪开了一点。
厨房热起来。
鱼下锅的时候,油溅了两滴。王笑野往后退了一步。陆曼把锅盖半挡着,一点不慌。五花肉切片,煸出油,再下蒜薹。虾用葱姜炒。黄瓜拍了,拌蒜泥。春卷煎了一盘,边上有点焦,但不难看。
王笑野负责递盘子,拿碗,剥蒜。
他剥蒜剥得慢,一瓣蒜的皮扯半天。陆曼看不下去,拿过去两下剥完。
“你以前不是在工地混吗?手这么笨?”
“工地上不剥蒜。”
“也是。”
两个人在厨房里来回走。
地方不小,却总能碰到。
一次是王笑野拿盘子,陆曼转身,手背擦到他手腕。她没说话,把盘子接过去。又一次是陆曼去拿酱油,王笑野刚好拉开柜门,她差点撞上,往后退了一下,脚上的拖鞋太大,后跟一空,人晃了晃。
王笑野伸手扶住她胳膊。
很轻。
陆曼站稳了。
“拖鞋太大。”
“明天买小的。”
话说出口,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明天。
买小的。
这个说法像把某件事往后多放了一天。
陆曼低头拿酱油。
“先做饭吧。”
年夜饭摆上桌时,已经九点多。
电视里春晚演到小品,观众笑得很整齐。
桌上六个菜。
红烧鱼,油焖虾,蒜薹炒肉,拍黄瓜,煎春卷,卤牛肉。还有一碗汤圆,汤圆是最后煮的,白白胖胖浮在碗里。
王笑野开了一瓶饮料。
不是酒。
陆曼看了一眼。
“今天不喝?”
“你不是说少喝。”
陆曼没想到他记着。
“我说的是饭局。”
“一样。”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
饮料是橙味的,很甜。
陆曼夹了一块鱼。
“有刺。”
“嗯。”
王笑野吃鱼很慢。他不是怕刺,是忽然不想吃得太快。屋里有饭菜味,有电视声,有屋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陆曼坐在对面,头发随便挽了一下,有几缕掉在耳边。她低头挑鱼刺,筷子尖很稳。
陆曼问石桥村年后用工的事。王笑野说孙有田会先组织二十个人。陆曼说工资表要提前做,别到时候乱。王笑野说好。
王笑野问她家里收拾完没有。陆曼说收拾了,旧屋子越收拾越旧。王笑野说旧也有旧的好。陆曼说你这别墅新得像没人住。王笑野看了看四周,说现在不像了。
陆曼没接这句。
她低头喝汤。
汤有点烫,她吹了吹。
快十二点的时候,外面的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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