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野抬了抬眼皮。
“什么事?”
孙有田叹了口气。
“邻县有个老板,叫柯大成。说要租我们村西头那片地,建养老院。”
“养老院不是好事吗?”王笑野说。
“按理说是好事。”孙有田点头,“老人有地方住,村集体也能收点租金。可这事怪就怪在这个人身上。”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王老板,我跟你说实话。这个柯大成,我不放心。”
“怎么个不放心法?”
“租期二十年,一年给我们一万五。村里还得配合他跑手续、申报补贴、出地证明、盖章。地给他租了,前十年基本就锁死了。”
孙有田说到这里,脸色有些沉。
“一万五,听着不算少。可你想啊,那片地离县道近,旁边还有鱼塘。以后要是修厂、建库房、做别的,一年一万五算什么?再说养老院这东西,真要办得好,也就算了。可这个柯大成,我听外头人讲过,不是什么踏实干事的。”
王笑野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听谁说的?”
“隔壁临河县来走亲戚的一个老表。”孙有田说,“他说柯大成在他们那边也搞过养老院。老人住进去,钱收得挺痛快,吃的用的却一般。后来还闹出过事。可这人有关系,事情压下去了。”
小张在旁边插了一句:“孙支书这几天为这事没少上火。柯大成那边的人来过两趟,话说得难听。说什么如果石桥村不配合,以后修路补贴、村集体项目申报,可不好批。”
孙有田哼了一声。
“这不就是拿补贴压人吗?说白了,还是觉得村里人好拿捏。”
王笑野放下茶缸。
“柯大成是哪县的?”
“临河县。离我们这边比青森县还远一点。”孙有田说,“那人自己不露面,每次都是别人来。一个穿夹克的,一个戴眼镜的,说话文绉绉的。嘴里总提关系,提民政,提补贴,提领导。反正就是一句话,你不租,后面很多事就难办。”
屋里安静了片刻。
煤炉里的火烧得旺。
屋外有鸡叫。
石桥村这种地方,下午三点跟下午五点一个样。太阳一偏,人就觉得该回家做饭了。
孙有田看着王笑野。
“王老板,我也不是想麻烦你。就是顺嘴说说。你在县城见得人多,外面的事知道得也多。这个柯大成,你要是听说过,就给我提个醒。省得我稀里糊涂把地租出去,以后出了事,村里人骂我一辈子。”
这话落得实。
不是求人办事的腔调。
是老头觉得你见识比他宽,想听一句真话。
王笑野捧着茶缸,往后靠在了椅子上。
沙石厂堆场在石桥村。
孙有田这人,今天看下来,办事利索,说话有分寸,脑子也清楚。
村里这种人,不算多。
很多支书当久了,容易生出毛病。把村集体当自己的,把批条子当恩典,把外面来的人当待宰的肥羊。
孙有田没有。
这种人,值得留一条线。
再往深了想,乡镇这块市场,自己一直没真正伸进去。
现在系统给了那层信任,孙有田又正好在眼前。
如果这事帮他一把,以后再在石桥村用人、用地、办事,就好说得多。
“孙支书,”王笑野慢慢开口,“这个人,我听说过一些事。”
孙有田立马坐直了点。
“真有问题?”
“我也不能确定。”王笑野说,“有些话在外头传着传着就变味了。真假得再问问。”
孙有田点头。
“对,对。不能光听风就是雨。”
“这样吧。”王笑野说,“这事我帮你问问。你先别急着签,也别把话说死。就拖一拖。邻县那个人,我打听清楚了,再给你回话。”
孙有田眼睛一亮。
“那可太好了。王老板,我这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你帮我问这个,就算帮了我大忙。”
王笑野摆摆手。
“还没问呢。等有结果再说。”
孙有田笑了。
“行。那我等你信。”
说完这句,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
“王老板,我们石桥村出去打工的人多。年轻人都在外头瞎跑。县里、外地、工地、厂里,哪儿都去。村里守着的,就剩老人和孩子。你那边以后要是缺人,跟我说一声。村里人别的没有,出把子力气还是行的。”
这句话说得随意。
王笑野却记住了。
劳动力。
这是现在最缺的东西。
南街工地开了,后面还要上更多人。城里的劳务市场人杂,今天来,明天走,偷奸耍滑的也多。真要能从村里稳定拉人过去,管起来比零散招工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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