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星期一。
刘涛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份红头文件。
文件的标题是:《关于南街旧城改造拆迁安置工作若干补充意见的通知》。
文件是以县政府办公室的名义下发的。
文件里有几条新增的内容。
第一条:对于因历史遗留原因导致产权过户困难的拆迁户,由县司法局协调法律援助中心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服务,帮助群众完成产权确权和继承公证。
第二条:安置房分配时,对退伍军人、残疾人士,优先安排低楼层房源。
第三条:过渡安置费改为按月发放,每月十五日之前打到拆迁户的银行账户。
第四条:安置房建设进度在县政府官方网站每季度公示一次,接受社会监督。
文件不长。四条补充意见。
但每一条,都对应着王笑野那四页纸上的某一段话。
消息传到了南街。
传得很快。
比拆迁办的人挨家挨户通知要快得多。
赵大柱是在菜市场买豆腐的时候听说的。
卖豆腐的老陈头一边用纱布滤豆浆,一边说:“大柱啊,听说县里调整政策了。过渡费以后按月发,安置房还要在网上公示进度。这下你们放心了吧?”
赵大柱把一块钱递过去,接了一块热豆腐。
他没有说话。
他走出菜市场,站在路边,捧着那块热腾腾的豆腐。
豆腐冒着白气。
赵大柱想起那天在老陈家常菜馆里,王笑野说的那句话。
“大家的难处,我记在心里了。”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场面话。
现在看来,不是。
赵大柱把豆腐揣进棉袄的口袋里,往巷子深处走去。
经过刘寡妇家门口的时候,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
刘寡妇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
“大柱哥,什么事?”
“听说了没?县里出了新政策。你那个房产证过户的事,县里要安排免费的律师帮你办。”
刘寡妇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你去社区问问就知道了。”
刘寡妇站在门口,手上的面粉簌簌地掉。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她没哭出来。
她这几年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去问问。”她说。
赵大柱点了点头,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老马头家在巷子最里面。
门前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
赵大柱走到老马头家门口,老马头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假肢的那条腿伸在外面,阳光照在金属的接口上,亮闪闪的。
“老马头。”
“什么事?”
“县里出文件了。退伍军人和残疾人,安置房优先安排低楼层。”
老马头把手里的搪瓷杯放在地上。
他看了看头顶的老槐树。
这棵树是他父亲种的。他父亲也是军人,解放后转业回来,在院子里种了这棵槐树。
后来父亲死了,树还在。
后来他也参了军,去了南方,回来的时候少了一条腿。
树还在。
现在要拆迁了,这棵树会被推土机推倒。
他对赵大柱说:“大柱。你说,推平了以后,这树还能留着不?”
赵大柱看着那棵老槐树。
“老马头,你问错人了。这事得问野哥。”
老马头点了点头。
“也是。”
他弯腰捡起搪瓷杯,灌了一口水。
水凉了。
心里却是暖的。
……
那天晚上。
王刚给王笑野发了一条微信。
“野哥。南街那边的人今天都在说县里调了政策。赵大柱下午去了社区,问了情况。刘寡妇也去了。她从社区回来的路上还买了半斤猪耳朵。她好久没买过这种零嘴了。”
王刚又发了一条:
“大家都在说多亏了野哥。”
王笑野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很久,才发了一条信息:
“别胡说。你去跟大家说,县里的政策是县里调的,跟我没关系。”
有些时候,名声多了,就变了味。
变了味,就要倒霉了。
发完之后,他又给陆曼发了一条。
“政策下来了。你附的那两条建议被采纳了。”
陆曼很快回了消息。
“我看到了。社区群里转发了文件。”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
“刘寡妇的事,我明天打电话给法律援助中心跟进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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