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文化广场。
王笑野直接上了二楼。
陆曼在办公室里。
她刚从建材那边回来,正在电脑上录入这周的供货数据。
看到王笑野进来,她摘下眼镜。
“回来了?南街那边情况怎么样?”
王笑野把那份名单扔在办公桌上。
“找支笔来。还有几张白纸。”
陆曼打开抽屉,拿出一沓A4纸和一支黑色签字笔,放在他面前。
王笑野坐下来。
他拿起笔,开始写。
他把今天在饭桌上听到的每一户人家的情况,按照名单上的顺序,一户一户地写下来。
不是写那些冰冷的数据和标注。
他写的是每个人说的话。
赵大柱说:“我不是要钱。我就是要个住的地方。”
孙二说:“法院什么时候判?猴年马月?”
刘寡妇说:“老刘的妈老年痴呆,连自己儿子已经死了都不知道。让她签字放弃继承?”
老马头说:“我就想住一个低楼层的。万一电梯坏了,我就下不来了。”
吴建设说:“我在这片地上活了二十年的痕迹,就一点都不算数?”
他还写了那个没来的周桂兰。
王刚转述的原话:“我不搬。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王刚后来补充了一句:周奶奶不是真的不想搬。她是害怕。她一个人住了三十年,老伴死了以后,这间房子就是她在世上最后的根。搬走了,她怕自己连根都没了。她儿子在广东打工,一年回来一次。女儿嫁到了省城,两年没回来了。
王笑野把这段话也写了下来。
一户一户。
他写了四页纸。
字不好看,横不平竖不直的。
但每一个字都是实打实的。
陆曼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等王笑野写完了最后一户,她才开口。
“你打算把这个交给刘县长?”
“嗯。通过张晓转上去。”
陆曼看着那四页纸。
“刘寡妇的房产继承公证问题,其实是有法律途径可以解决的。如果她婆婆确实丧失了行为能力,可以由法院指定监护人来代为签署放弃继承的声明。只是手续比较复杂,需要司法鉴定。她一个人肯定搞不定。”
“你懂这些?”
王笑野看了她一眼。
“我这两个月在看法律方面的书。《民法典》继承编那一章翻了好几遍。”
陆曼说得很平淡。就像说今天翻了两页账本一样。
王笑野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把这条也写进去。作为建议附在后面。”
陆曼点了点头,拿过那四页纸。
她在最后加了一段话:
“建议:对于因继承纠纷导致产权过户困难的拆迁户(如刘寡妇一户),可由县司法局协调法律援助中心,提供免费的继承公证法律援助服务。对于丧失行为能力的法定继承人,可依法申请法院指定监护人。此举既能解决群众的实际困难,又能加快拆迁签约进度。”
写完了,陆曼把四页纸重新整理了一遍,用订书机钉好。
“还有老马头的事。”陆曼说,“退伍军人优先安排低楼层,这个在住建部的相关文件里是有政策依据的。我可以帮你把具体的文件编号查出来,也附在后面。”
王笑野看着陆曼。
办公室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
她把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对着电脑有些发红,但目光很清亮。
“行。你查好了一起放进去。”
王笑野站起身,走到窗户前。
窗外是文化广场。
傍晚五点多,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已经开始占地盘了。
音响里放着《小苹果》。
“你不是个做财务的料。”
王笑野突然说。
陆曼正在电脑上搜索住建部的文件,手指停在键盘上。
“什么意思?”
“你的天赋不在算账上面。你算账,只是因为你努力。但你真正厉害的地方,是你能把别人的难处看在眼里,然后想办法解决。”
王笑野没回头。
“做财务的人,只看数字。你看的,是数字后面的人。”
陆曼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好一会儿。
她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很快就收回去了。
她继续打字。
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劈啪劈啪地响。
……
第二天上午。
建委家属院。
张晓正在客厅里给那几盆君子兰浇水。
保姆给他开了门,王笑野走进
>>>点击查看《县城:我靠放水钱成了大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