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广场。野诚小贷二楼。
王笑野把名单摊在办公桌上。
十四户。十四个家庭。十四个不同的困境。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刚的电话。
“王哥。”
“野哥,什么事?”
“这两天有空吗?我有个活儿要你帮忙。”
“有空有空。卖肉的嘛,上午忙完了下午就闲着。你说。”
“南街那十几户重点户,你都认识吧?”
“认识。都是老街坊。”
“帮我约他们吃顿饭。就你来组织。地点随便找个实惠的馆子,菜别太差,也别太好。人均四五十块钱的标准就行。”
王刚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请他们吃饭?就……就吃饭?”
“对。就吃饭。吃完了聊聊天。我想听听他们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行。野哥你等着,我今天下午就去挨家挨户通知。定在后天中午行不行?”
“行。地方你定。定好了告诉我。”
“得嘞。”
挂了电话。
王笑野靠在椅背上,把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
十四户里面,赵大柱、孙二、老马头这些人他直接或间接打过交道。
但有几户,他完全不认识。
比如那个姓吴的。新迁入户,没有房产证。
还有一个叫周桂兰的,备注里写着“独居老人,八十一岁,子女常年在外务工”。
一个八十一岁的老太太,一个人住在南街的破平房里。
子女不在身边。
拆迁办的人去了三次,老太太听不懂他们说的那些政策术语,只会反复念叨一句话:“我不搬。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王笑野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这十四户人,每一户都是一座冰山。水面上露出来的只是皮毛,内情远比所见复杂。
要摸清他们的真实想法,光靠名单上那几行字是不够的。
得去面对面地坐下来,看着他们的眼睛,听他们说话。
在县城这种地方,人跟人之间的信任,不是靠文件和会议建立的。
是靠一顿饭、一包烟、一句“我懂你”建立的。
……
后天中午。
南街东口有一家叫“老陈家常菜”的小饭馆。
老陈以前在县政府食堂当大厨,退休后自己开了这个馆子。
馆子不大,前厅摆了四张桌子,后面有一个包间。
包间也不大。一张能坐十二个人的圆桌。
王刚提前一天就去踩了点。
他跟老陈说了,后天中午野哥请客,包间留着,菜单他来定。
老陈一听是野哥请客,二话没说把其他的预定全退了。
中午十一点半。
人陆陆续续到了。
第一个到的是赵大柱。
赵大柱穿着一件军绿色棉袄,脚上是一双解放鞋。
他进了包间,看了看桌上已经摆好的几碟花生米和凉拌三丝,又看了看门口的王刚。
“老王,就咱们几个?不是说野哥也来吗?”
“来来来,野哥还没到。你先坐。”
王刚把他拉到椅子上。
紧接着,孙二来了。
孙二比赵大柱矮半头,但胖。冬天穿着一件皮夹克,拉链拉不上,露着里面起了毛球的毛衣。
孙二跟赵大柱是老关系。两人见面就开始互相骂。
“你他妈穿这破棉袄来吃饭?”
“你不也穿着个破皮夹克?你那拉链是不是吃胖了拉不上?”
两人骂完了,反而哈哈大笑,坐到了一起。
刘寡妇也来了。
刘寡妇不姓刘,她丈夫姓刘。
她自己姓陈。但南街的人都叫她刘寡妇。叫了五年,连她自己都认了。
刘寡妇四十出头,人很瘦。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袖口磨得起了毛。
头发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
她走进包间,没跟别人说话,在角落里坐下来,低着头,玩手机。
手机屏幕碎了一个角。
老马头拄着拐杖来的。
他左腿是假肢。走路的时候,左脚落地的声音跟右脚不一样。右脚是“踏”,左脚是“嗑”。
踏——嗑——踏——嗑——
老马头进了包间,先环视了一圈。
他看到桌上的菜,又看到了王刚,表情放松了一些。
“老王,你请客?”
“我哪有那个财力。野哥请客。快坐。”
老马头把拐杖靠在墙上,在椅子上坐下,把假肢的那条腿伸到桌子底下。
陆续又来了几个人。
那个姓吴的来了。吴建设。四十五岁,圆脸,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胸口绣着“南街废品回收”
>>>点击查看《县城:我靠放水钱成了大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