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手里没什么牌,唯一的牌就是自己的命。”
刘涛看着王笑野,目光深邃。
“市建一局是总包方。拆迁工作,理论上由他们负责协调。但他们是外地企业,不了解本地的情况。很多时候,容易把事情搞僵。”
刘涛顿了顿。
“你是建材协会的会长。手底下有几十家企业,几千号工人。这些工人,很多都住在南街或者跟南街的人有亲戚关系。你在他们中间,说话有分量。”
“南街的拆迁,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我希望工程能顺顺利利地进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笑野彻底明白了。
刘涛今天请他来,一是为了敲打他,让他知道这个项目是政府主导,不要乱来。
二是为了利用他。
利用他在县城黑白两道的影响力,去稳住南街那些准备闹事的拆迁户。
这才是刘涛真正的目的。
建材供应的单子,只是一个交换的筹码。
“刘县长,您放心。”
王笑野站起身,给刘涛的酒杯满上,“只要项目是公平的,只要老百姓的利益能得到保障。我王笑野保证,南街那边,出不了乱子。谁要是想借着拆迁发国难财,或者煽动老百姓对抗政府,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刘涛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端起酒杯。
“年轻人,有担当。来,走一个。”
这一次,刘涛站了起来。
三只酒杯,在灯光下碰在一起。
……
饭局九点结束。
刘涛说自己还有个会要开,就先走了。
没让王笑野送。
张晓和王笑野一起走出县宾馆。
晚上的风有点凉。
“看明白了?”
张晓问。
“看明白了。”
王笑野说,“刘县长是想让我当个‘编外’的维稳办主任。”
张晓笑了。
“你小子,脑子转得就是快。”
“刘县长这个人,做事很稳。他马上就要换届了,最怕自己管的地盘出乱子。南街拆迁,是市里督办的重点工程,也是他任上最后一件大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市建一局虽然牌子大,但他们不懂县城里的水有多深。拆迁这种事,光靠政策和钱,是摆不平的。必须得有你这种在本地扎得深、镇得住场子的人在中间当润滑剂。”
两人走到停车场。
大熊正靠在雷克萨斯车门上抽烟。
“张老,那建材供应的事……”
王笑野问。
张晓拍了拍王笑野的肩膀。
“刘县长不会直接下文件,指定让你来做供应商。这不合规矩。但他今天跟你碰了杯,就是一种态度。他会找机会,跟市建一局的负责人‘聊一聊’,‘问一问’他们关于本地供应商的考察情况。”
“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你的报价,你的方案,你的产品质量,必须要做得滴水不漏,让人家挑不出一点毛病。这样,刘县长‘过问’的时候,腰杆子才硬。”
王笑野点点头。
“我懂了。谢谢张老指点。”
“行了,回去吧。记住,南街的事,要办得漂亮。这不光是生意,也是你在刘县长那里立下的第一份投名状。”
张晓说完,摆了摆手,走了。
王笑野坐进雷克萨斯的后排。
车厢里很安静。
他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闭上眼睛。
在县城这个小小的权力场里,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是一步棋。
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曼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
“还在公司?”
“嗯。在核对上个月的税务报表。”
“手里的活先放一放。明天一早,你带上几个懂技术的老员工,给我做一份给市建一局的建材供应方案。”
“要多细有多细。把我们所有的优势,价格、运距、响应速度、产品参数、质量认证,全部写进去。再附上几套备选的垫资和结算方案。”
“方案要做得硬,要做到让他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电话那头的陆曼沉默了几秒。
“市建一局那边……谈下来了?”
“还没。但快了。”
王笑野说。
“这份方案,我要在两天之内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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