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
大熊开着雷克萨斯,载着陆曼从省城回到了县里。
抵押登记办得很顺利。房管局的人核对了资料,在两本房产证上敲下了他项权证的印章。
陆曼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让财务把八百万打进了陈旭提供的账户里。
十分钟后,陈旭发来一条短信。
只有两个字。
“收到。”
王笑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两个字。他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
距离下个月十六号的土地拍卖,还有不到二十天。
这二十天里,青森县的地界上,暗流涌动。
最先察觉到风向变化的是老李他们那帮建材商。
自从王笑野当了会长,承诺不碰其他建材业务后,老李他们的日子好过了一点。
这天,老李和老赵在老刘的砖瓦厂里喝茶。
“老李,听说南街那块地要拍了。两千多万的起拍价。县里有实力的那几家房地产公司都在凑钱。”老赵喝了一口茶,说道。
“凑钱也没用。”老李摆摆手,“我听我大舅哥(在县土管局上班)说,这块地早就被市里或者省里的大老板盯上了。县里这些人去举牌,也就是当个陪衬。”
老刘有些担忧。
“要是外地老板拿了地,他们的建材供应肯定用他们自己相熟的渠道。咱们这些本地的,连口汤都喝不上。”
老李笑了笑。
“老刘啊,你就是眼光太窄。外地老板来开发,沙石水泥能从外地运?运费都不够。这大头,肯定是野哥的。野哥吃肉,咱们跟着喝点汤,承接点防水、钢筋的零碎活儿。只要野哥在前面顶着,外地老板也得拜咱们本地的码头。”
老赵深以为然地点头。
“是这个理。野哥现在办事局气,有他当会长,咱们心里踏实。”
这群在县城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小老板,已经本能地把王笑野当成了他们的保护伞和代言人。
而此时的王笑野,并没有闲着。
他开着那辆破桑塔纳,亲自去了一趟南街。
雷克萨斯太扎眼,去南街那种破烂地方,容易引起围观。他喜欢开桑塔纳去摸底。
南街很破。
路面坑坑洼洼,两边的排水沟散发着恶臭。电线在半空中像蜘蛛网一样乱扯。
这里的房子大多是自建的平房。有些墙体已经开裂,用木棍撑着。
街头有几个老头在下象棋。街尾几个中年妇女在水龙头下面洗衣服。
这里的时间流速仿佛比县城其他地方还要慢上十年。
王笑野把车停在街口。
他走下车,沿着街道慢慢走。
这就是即将被推平重建的地方。张晓画在图纸上的那个红圈。
三十亩的商业用地,就是原来南街的旧菜市场和旁边的一片废弃厂房。
王笑野走到旧菜市场门口。
里面已经空了,只有汉子住在防雨棚下面。满地的烂菜叶子和塑料袋。
他站在这里,看着这片衰败的土地。
在不久的将来,这里会拔地而起一座现代化的物流结算中心。无数的资金流、信息流将在这里汇聚。
陈旭借的那八百万,就是为了撬动这片废墟。
就在王笑野沉思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野哥?是野哥吗?”
王笑野转过头。
一个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推着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正惊讶地看着他。三轮车上装着半扇猪肉。
王笑野认出了他。是文化广场那边菜市场的肉贩,叫王刚。早年王笑野手下的兄弟小辉惹过事,王笑野替小辉平过账,当时就和王刚打过交道。
“老王。你住这儿?”王笑野问。
王刚赶紧把三轮车停好,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掏出一包红塔山递过去。
王笑野接了一根,点上。
“是啊野哥。在这破地方住了快二十年了。”王刚叹了口气,“听说要拆迁了。大家都盼着呢。这房子一到下雨天就漏水,下水道半个月堵一次。真没法住了。”
“县里给的拆迁政策怎么样?”王笑野随口问。
王刚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
“政策还没正式下来。但街坊们都在传,说是按面积一比一置换安置房,或者拿钱走人。拿钱的话,一平米给两千。”
两千。
青森县现在的商品房均价已经到了四千五。两千一平米,这些底层老百姓拿了钱,根本买不起新房。绝大多数人只能选择置换安置房。
这就意味着,十二栋三十层的安置房,绝对是刚需,而且工期会压得很紧。
“街坊们愿意换安置房吗?”王笑野问。
“愿意换是愿意换。可是……”王刚犹豫了一下,“大家都怕烂尾。”
“县里以前搞过一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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