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野点头。
“是。小额贷款公司。”
“我想借一笔钱。”小陈说。
绕了一大圈,终于落到了底上。
王笑野看着小陈。一个省城来的投资人,跑到一个县城的小贷公司来借钱。这事本身就很违和。
“多少?”王笑野问。
“八百万。”小陈说。
王笑野看了一眼张晓。
张晓端着茶杯,微微点了一下头。
“陈总,您要拍地,两千四百万起步。后续还要一两个亿。借八百万,填补不了窟窿。”王笑野说。
小陈面色毫无波澜。
“那是我自己的事。我只需要八百万做过桥。三个月就还你。”
王笑野换了个姿势。
“抵押物呢?”
小陈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王笑野面前。
“省城高新区的两套商品房。大平层。房产证复印件都在里面。市场价加起来差不多一千万。你可以去查。”
王笑野没有去碰那个信封。
“陈总,省城的房子,又是高新区,在银行办抵押贷款很容易。利息比我这里低得多。您为什么找我?”
这个问题很关键。
有抵押物,有偿还能力,却放弃正规银行,选择利息高昂的民间借贷。这里面必定有隐情。
小陈看着王笑野,眼神很直。
“银行要查征信,要看银行流水,要开收入证明,还要追踪资金用途。规矩太多。我不想留那些记录。太麻烦。”
不想留记录。
这句话落进王笑野耳朵里,分量极重。
做正经生意的,恨不得把流水做大,好去银行套取更多的低息贷款。只有两种人不想留记录。
一种是钱的来路不干净。一种是钱的去向不能见光。又或者,借款人本身的身份,不允许他在银行系统里留下几百万的借贷痕迹。
一个三十出头,从省城来,由县建委老主任作陪,一开口借八百万,拿省城房产做抵押,并且要求绝对保密的人。
这水太深了。
深到王笑野觉得,如果这八百万借出去,三个月后对方不还,他可能连去省城收账的门都摸不到。
“陈总,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王笑野缓缓调整呼吸,“我需要验一下抵押物。而且,我们公司的审批流程也需要时间。您看能不能等两天?”
小陈站起身。
“可以。房产证你拿去查。拍卖会下个月十六号。我希望这周五之前,钱能到账。”
小陈看了一眼张晓。“张老,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聊。”
张晓跟着站起来。
“好,小陈慢走。有空常来坐。”
小陈冲王笑野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向门口。保姆替他开了门。防盗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张晓和王笑野。
张晓坐回沙发上,重新拿起紫砂壶,给王笑野的杯子添满热水。
“王老板,喝茶。”
王笑野没端杯子。
“张老。这人到底什么来头?”王笑野盯着张晓。
张晓吹了吹茶叶。
“王老板,你在青森县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做事,看准了就下注。有些事,知道了底细,反而束手束脚。”
张晓把茶杯放下。
“小陈是我多年的世交。他家里长辈,跟我有点渊源。他这人做事稳妥,不会拿几百万开玩笑。这两套房子,确确实实是他名下的。这一点你放心。”
张晓顿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
“你别问。把钱借给他,对你有好处。”
对你有好处。
张晓是成了精的狐狸。他不会平白无故给王笑野牵线。他把小陈领到王笑野面前,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行。我回去查一下。没问题的话,周五前放款。”
王笑野站起身。
“张老留步。”
王笑野换了鞋,推开防盗门,走下楼梯。
走出家属院,外面已经擦黑了。
大熊靠在雷克萨斯车门上抽烟。看见王笑野出来,赶紧把烟踩灭,拉开车门。
王笑野坐进后排。
大熊上了车,发动车子。
“哥,回公司还是回家?”大熊问。
“回公司。”
王笑野拍着装房产证复印件的文件袋。
账上现在躺着五个多亿。八百万对王笑野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这八百万借给谁,怎么借,决定了这笔钱产生的附加值。
张晓的话在他脑子里转。
“对你有好处。”
在县城,最值钱的不是钱,是关系。
车子停在文化广场。
晚上的文化广场很热闹。跳广场舞的大妈已经占领了中心地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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