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司机,领完钱,蹲在广场的旗杆底下,点了一根烟,抽着抽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老婆上个月查出了乳腺癌,在市里的医院等着做手术。
他为了这笔工资,去钱大有办公室跪过,去县劳动局告过,都没用。
现在,钱拿到了。
他老婆有救了。
王笑野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一根烟抽完,又点上一根。
从今天起,大有沙石厂才真正姓了王。
那几十辆斯太尔,那几台挖掘机,那些堆积如山的沙子,在签下转让协议的那一刻,只是法律意义上的过户。
现在,这些拿着铁锹和扳手的工人,用他们的沉默和眼泪,完成了事实上的归顺。
上午九点。
一辆黑色奥迪A6L缓缓停在广场边上。
车牌号是四个六。
车门打开,周世勇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没系扣子,露出里面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旧但皮质极好的公文包。
他看了一眼门口排着长队领钱的工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旁边的侧门,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装修也进行了一半。
走廊上堆着沙子和水泥。
王笑野的办公室是唯一一间收拾出来的。
地上铺了新的木地板,墙刷了白,一套崭新的黑木老板桌和沙发摆在屋里。
周世勇走进去的时候,王笑野正坐在老板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
“王老板,好大的手笔。”
周世勇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笑着说。
“楼下那些工人,怕是有三百万吧。刚接手就拿出这么多现金给工人发工资,这份魄力,青森县找不出第二个。”
王笑野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周老板请坐。”
“工人跟着干活,就图个养家糊口。钱大有不给,我不能不给。不然以后谁还愿意跟我。”
陆曼端着一套新的茶具走了进来。
她把茶具放在茶几上,给周世勇倒了一杯茶,然后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周世勇的目光在陆曼身上停留了半秒。
“王老板身边,真是藏龙卧虎。”
他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茶是好茶,人也是好人。”
“周老板今天来,不是为了夸我的人和我的茶吧。”
周世勇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王老板快人快语,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这是一份沙石采购的框架协议。我周氏建材,每年从王老板的沙石厂,采购价值不低于两千万的建筑用沙。长期合作,按季度结款。”
王笑野接过协议,翻了翻。
协议做得很正规,条款清晰。
只是在最后一页的附件里,关于采购单价,周世勇给出的价格,比钱大有在位时,还要低百分之十五。
王笑野把协议放在桌上,没说话。
“王老板,我知道,这个价格比钱大有时要低一些。”
周世勇像是知道他会怎么想,“但我是长期合作。薄利多销,这个道理王老板比我懂。”
“而且,我保证每个季度按时结款,绝不拖欠。在县里做工程,最怕的就是账期。我给你省了催款的麻烦,这个价格,公道。”
王笑野靠在椅背上,看着周世勇。
“周老板,沙石厂我刚接手,里面的账目还是一团乱。设备的损耗、工人的保险、环保的投入,这些成本都还没核算清楚。”
“现在谈价格,为时过早。”
“不急,不急。”
周世勇笑呵呵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老板说得对,是我心急了。生意上的事,可以慢慢谈。”
他话锋一转。
“王老板,我今天来,除了谈生意,也是想交个朋友。”
“钱大有的沙石厂,你也知道,那采砂证还有半年就到期了。采矿这东西,不比别的,证件最是要紧。”
“以前钱大有走的是赵阎王的路子,县里水利局那边,每年续证,都是赵阎王的人陪着去喝顿酒,签个字。现在赵阎王进去了,这条路怕是断了。”
周世勇放下茶杯,看着王笑野,状似关切道:
“王老板年轻有为,人脉广,路子野。但水利局那帮人,都是些老油条。要是没个过硬的关系去疏通,这证,怕是不好续。”
王笑野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周世勇见他没反应,又笑了笑,站起身,“王老板考虑考虑我的协议。要是觉得价格不合适,我们还可以再谈。我等王老板的电话。”
周世勇提着公文包,走出了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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