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笑野开着桑塔纳去了东街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刘浩一个人蹲在茶几前,手里拿着一把小钢锉,正锉着指甲。
瞧见王笑野推门,刘浩把钢锉往兜里一揣,站起来:“野哥,昨晚大熊把人送过去之后给我打电话了。市里那店是我初中同学开的,叫‘平安旅社’,在火车站后面的小巷子里,连个监控都没有,最是消停。”
王笑野坐回大转椅上,“你等会儿坐大巴去市里,把大熊换回来。”
“行,我收拾收拾就走。”
“去了之后,多给王麻子带几盒白沙。那人烟瘾大,现在断了腿又被吓破了胆,没烟抽他能把被子咬烂。别让他往外面跑,也别让他用手机跟青森县的任何人联系。”
王笑野拉开抽屉,摸出一叠用皮筋扎着的整钱,扔在茶几上,“这是五千块钱。在市里吃喝开销从这里面扣。”
刘浩咧开嘴,一把抓起钱,“得咧,野哥,我办事你放心。绝不让他漏了风声。”
等刘浩出了门,王笑野把办公室的门反锁,给自己泡了一杯昨天新买的铁观音。
白瓷杯子里的茶汤清亮,干爽的茶香在水泥屋子里打转。
就在这时,系统蓝色光幕闪烁。
【初级信息网络,监控推送】
【监控目标二:阿辉】
【最新动态:阿辉于今日上午8:30前往县城南关的“鑫达建材”。与老板李贵密谈四十分钟。】
【信息网络还原原话:
阿辉:贵哥,老板交代了,最近市里有些风声不对,POS机套现那条线得先停一停。下个月的流水别往这个户头上走了。
李贵:停了?那我手头那几批沙石的账怎么走?这月刚从省城订了两台挖掘机,首付还差着三十万呢。
阿辉:老板说了,东街那个姓王的最近跳得厉害,手里可能捏着点东西。现在市局有人在县里转悠,这时候顶风作案,容易把大家都折进去。你把账做干净点,别留尾巴。】
王笑野睁开眼,嘴角往下压了压。
赵阎王确实是个老江湖,警惕性高得吓人。
市局李同那边刚在走程序,还没大张旗鼓地下来查,赵阎王就已经收到了风声,开始让小舅子断掉建材店的套现业务。
鑫达建材是一个月流水上千万的脏洗白机器,这条线一旦停了,赵阎王的资金链就像被卡住了脖子。
这也是王笑野的机会。
干工程和放高利贷的人都清楚,最怕的不是没项目,是资金链断裂。
赵阎王的茶楼一天能抽多少水,大家心里都有数,那些钱顶多供他日常挥霍和打点上面的关系。
他真正能拿来做大买卖、在县里拿地皮的本钱,全靠那台POS机在后面洗出来的黑钱。
现在,洗钱的管子被赵阎王自己给掐断了,他手底下的那些沙场、砖厂,还有正准备动工的项目,立刻就会陷入进退失据的境地。
下午两点,王笑野出了办公室,顺着东街的马路牙子慢吞吞地走。
路过南关市场的时候,他往鑫达建材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一家三开门的大铺面,门口堆着一包包的水泥和防渗土工布,几个光着膀子的装卸工正往一辆解放大卡车上搬砖。
生意看着挺红火,但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种卖沙石水泥的实体买卖,一年的纯利润顶天了也就几十万,根本撑不起李贵在县里养的几个情妇。
王笑野绕过鑫达建材,去了县公安局对面的那家“老兵茶馆”。
老兵茶馆不是赵阎王的买卖,老板是个退伍的志愿兵,在里面喝茶的,多是县里各局的办事员和一些退下来的老头子。
王笑野要了一个靠窗的小隔间,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碧螺春。
两点半,隔间的帘子被挑开了。
李同戴着眼镜,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
“野哥,找我找得这么急,有新线索?”
李同坐在王笑野对面,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王笑野没说话,从夹克口袋里摸出那个用卫生纸包得严严实实的U盘,平放在了茶桌上,往李同面前推了推。
“这里头是王麻子的录音。”
“四十七分钟。他把老陆那天晚上是怎么死的、阿辉是怎么指使他出千的,还有事后赵阎王怎么给他两万块钱封口费,全交代了。”
李同端茶杯的手顿了一瞬,眉眼微微收紧。
他没有立刻去拿那个U盘,而是盯着王笑野:“王麻子在你手里?”
“在市里躺着呢。”
“腿被打断了,赵阎王干的。要不是我的人发现得早,他就冻死在城北的废弃砖窑里了。人现在很清醒,也愿意配合官方。只要市局立案,他随时可以出来当污点证人。”
李同调理了一下呼吸,作为刑侦队长老手,他太清楚这份录音的分量了。
有了这个,老陆的死就不能再按“突发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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