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野走出医院,掏出手机,给大熊打了个电话。
“大熊。”
“野哥。”
“今天晚上十点,你开车去县医院住院部三楼。骨科病区最里面那间病房,王麻子在里面。把他弄出来。”
“去哪儿?”
王笑野想了几秒。
“去市里。耗子在市区的发小,在火车站附近开了个小旅馆。先安排他住那儿,用耗子发小的名字登记,别用王麻子的身份证。”
“明白。”
“出医院的时候走消防通道,别走电梯。王麻子腿打着石膏,你得扛着他下楼。注意别让楼道里的监控拍正脸。”
“没问题,野哥。”
挂了电话,王笑野从后院绕出医院,走到路边。
他的桑塔纳停在对面的一条巷子里。
上了车,打火,挂挡。
车子顺着县城的主干道慢慢地开。
路过南关市场的时候,卖鱼的摊子已经收了,地上还留着一滩混着鱼鳞和冰碴子的污水。
路过东街口的时候,老杨面馆的灯亮着,老杨正蹲在门口洗碗。
再往前开了两百米,他看见了“曼妙瑜伽”的招牌。
前天被砸碎的玻璃门已经换了新的,比原来的还要透亮一些。
门口海报也换了,新贴的一张写着“秋季会员招募中”。
王笑野把车速降了下来,慢慢地从瑜伽馆门前驶过。
透过新装的玻璃门,他看见陆曼正在里面上课。
她穿着一身黑色运动内衣和深灰色瑜伽裤,站在教室前方,双臂舒展,做着一个伸展的示范动作。
她身后站着五六个跟着练的学员,年龄参差不齐,有中年妇女,也小姑娘。
陆曼做到侧身的那一瞬间,目光落在了窗外的街道上。
她看见了那辆旧桑塔纳正从她门前驶过。
……
王笑野把车开到家楼下车库,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一下。
是陆曼发来的微信消息。
“器材买了新的。谢谢。”
王笑野看着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
他没回。
上了楼,进了家门。
王笑野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用一根数据线连接到电脑上。
等屏幕终于亮起来之后,他把录音笔里的文件导了出来。
总共四十七分钟的录音。
他从头听了一遍,确认每一段都清晰可辨。
然后他打开桌子抽屉,翻出一个U盘。
他把录音文件拷了进去。
拷贝完成后,他把U盘拔出来,用卫生纸包好,塞进了自己另一件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录音笔里的原始文件,他没删。
两份备份,分开存放。
万一其中一份出了问题,另一份还在。
做完这些,王笑野脑海中的蓝色系统面板亮了起来。
【初级信息网络,监控推送】
【监控目标一:赵翦】
【最新动态:赵翦于今日上午9:15指示阿辉前往青森县公安局户籍科,通过内部关系调取了王笑野的全套户籍档案,包括:出生日期、户籍地址、父母信息(均已故)、无兄弟姐妹、无婚姻登记记录。】
【阿辉于11:40将档案信息汇报赵翦。赵翦的反应:表现出明显的烦躁情绪。原话记录(通过信息网络还原):“这个王笑野,爹死娘亡,光棍一条,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告诉我,我拿他什么来威胁?拿那个咨询公司的破桌子?”】
【赵翦随后指示阿辉继续深挖王笑野的社会关系网和资金来源。】
王笑野看着这段推送,面色平静。
赵阎王在查他的底。
查到的结果是:他没有弱点。
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结婚,没有女朋友。
他就是一根孤零零的铁钉。
你拔不掉它,因为它后面什么都没有连着。
你只能把它砸下去,但你砸下去的每一锤子,只会让它扎得更深。
赵阎王想从他的亲人、他的软肋入手。
但他没有亲人,也没有软肋。
十六岁辍学,在社会上瞎混的时候,他爹已经死了三年。
他妈在他更小的时候就走了。
他的世界里没有可以被要挟的人。
这一点,在过去是他的不幸。
在现在,却成了他的盾。
他继续看下去。
【监控目标三:李同】
【最新动态:市局刑侦队已就“兄弟茶楼涉嫌组织开设赌场”一案完成初步立案审批程序。案件编号已分配。李同被指定为主办侦查员。】
【案件当前阶段:初查期。正在搜集兄弟茶楼的经营资料、股东信息及关联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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