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车门从里面推开。
王笑野没犹豫,弯下腰钻进了帕萨特。
“李队,今儿刮的什么风,把您这位市局的大刑警吹到我们这破县城来了?”
李同侧过头,撇了一眼王笑野。
明明是个年轻人,可比很多在社会上滚了半辈子的还要老油条。
“少跟我在这儿装糊涂。”
李同递给王笑野一瓶矿泉水。
“我亲眼看着你从兄弟茶楼里走出来,赵阎王那辆奔驰现在还在门口。怎么着,野哥,现在这业务都拓展到赵翦头上去了?”
两人的渊源要追溯到七年前。
那时候王笑野还在开黑车,在省道上拉客。
李同下来办一起跨区域的抢劫杀人案,线索在青森县断了。
是王笑野在深夜的省道上,留意到一辆没有挂牌的摩托车,并在大排档跟人闲聊时摸到了嫌疑人的落脚点,把关键信息递给了李同。
那次合作之后,两人就有了这种心照不宣的关系。
不是算是官匪勾结,是各取所需。
李同需要青森县最底层的触角,而王笑野需要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护身符。
“李队抬举我了,我一个东街放贷的,哪敢砸赵老板的饭碗。”
王笑野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去收了一笔烂账,顺道替主家把话说清楚。”
“收账?收赵阎王头上的账,青森县还没几个人有这个牙口。老陆死在里面的事情,街面上都传开了。都说是打牌太高兴,一口气没上来死掉的。王笑野,你信这话吗?”
王笑野笑了笑,闭口不言。
李同见他不说话,也没继续往下逼问。
他压低声音道:“市里最近在大搞治安专项整治,严打那些地下脏场子。市局盯着兄弟茶楼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上面的关系,正在一根一根往下剪。”
王笑野侧头看了李同一眼。
“今天我来青森县,原本是想找你侧面打听打听那晚二楼的动静。现在看来,你比我知道的还要多。”
李同启动了车子,挂上挡,“市局的案子还在走程序,立项是迟早的事。后面的有些细节,可能需要你出来做个证。”
“李队,我就放点水钱,还没超过国家规定的利率。我可不干别的。”
“我知道你求稳。”
李同转动方向盘,车子驶离了双龙路,“但赵翦这颗毒瘤在县里横行太久了。你想在青森县把买卖做大,有些坎,迟早得跨过去。行了,去哪儿?我送你一段。”
“回东街,公司楼下把我放了就行。”
……
下午三点半。
帕萨特停在野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楼下。
王笑野先在旁边的ATM机上取了两万块钱,装进两个信封,然后回到公司。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从里面散发出一股大前门味儿。
推开门,大熊和耗子正围在茶几旁。
瞧见王笑野进来,耗子第一个迎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了王笑野一圈。
“野哥!你可算回来了!”
大熊也站起身,魁梧的身子把窗户的光都挡了大半:“野哥,事儿办妥了?”
王笑野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办妥了。”
“三十万已经到咱们公户上了。这事儿在赵阎王那儿,暂时盖棺。”
耗子和大熊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抹震惊。
那可是赵阎王。
在青森县盘踞了十几年的地头蛇,平时只有他吃别人的肉,什么时候见他吐过一粒骨头出来?
王笑野没跟他们解释那支录音笔和云端上传的事。
底牌这种东西,知情人越少,分量就越重。
至于系统里已经躺着的那两千万返现,他更是一个字都不会吐露。
这笔钱来路虽然被系统做干净了,但在县城这种连几百块利息都能嚼上半个月舌根的地方,突然暴富,等于把自己放在火上烤。
他掏出了那两个信封。
“啪,啪。”
两个信封被扔在茶几上。
“这几天的辛苦费,你俩一人一万。”
王笑野靠回椅背。
耗子咧开嘴,一把抓起信封,塞进怀里:“谢谢野哥!跟着野哥干,顿顿有肉吃。”
大熊也嘿嘿笑了笑,把信封揣进大裤衩里,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耗子,拿了钱别顾着去按摩。”
王笑野点了根利群,“交给你个活,继续去打听王麻子的下落。”
耗子的笑容顿了一瞬,眉眼微微收紧。
王笑野弹了弹烟灰,“王麻子要么是被送出了县城,要么就是被埋在哪家沙石厂或者荒山里了。我要知道是哪一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去那些开黑车的、南关市场卖猪肉的摊子上多转转,别漏了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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