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东街的大灶前,油条在滚油里翻了个身,迅速膨胀得焦黄。
王笑野坐在咨询公司二楼的窗户后头,用筷子夹起一根,塞进嘴里,咯吱作响。
楼梯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门被一巴掌推开。
张熊揉着满是血丝的眼睛走了进来,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从怀里抠出一个油乎乎的塑料袋,扔在茶几上。
“野哥,南关那卖鱼佬的账清了。这是三万二千块,利息按三分算的,一分没少。”
王笑野翻了翻账本,把数字记下,“卖鱼佬这次怎么这么痛快?”
“能不痛快吗?”张熊咧嘴,“我在他摊位前坐了三天。只要有客上门,我就替他刮鱼鳞。”
“我那手劲,连鱼肉都捏烂了。他嫌耽误生意,昨晚把私房钱都抠出来了。”
王笑野把账本合上,心里亮堂。
在青森县这种熟人社会,收账靠的不是刀枪棍棒,是磨。
谁能把对方的体面和日子磨得过不下去,谁就能把现钱拿到手。
正说着,搁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刘浩。
王笑野按下接听键,顺手点了一根利群。
“野哥,办妥了。”
“建行柜台,我盯着呢。二十万刚到陆曼卡上,她当场就转进咱们公司的公户了。一分没留,全过来了。”
“她人呢?”王笑野吐出一口青烟。
“还在柜台那儿发愣呢。估计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流水。”
刘浩咂咂嘴,“她托我问您,接下来她该干点啥?是不是得天天来公司报到?”
“让她正常上班,瑜伽馆该开门开门,其余的事不用她操心。”
这二十万本就是用来走账的,真正的戏肉,在兄弟棋牌室那头。
挂了电话,王笑野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
他闭上眼,在心底默念了一声。
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凭空浮现。
【当前可消耗讨债点:5点】
“购买周边五公里粗略扫视(限时十分钟),定位:兄弟棋牌室所在街道。”
【扣除2讨债点。当前剩余:3点。】
刹那间,王笑野的脑海中仿佛拉开了一张俯瞰的黑白实景图。
视线穿过两条街区,落在了兄弟棋牌室所在的双龙路。
那栋三层的小洋楼明面上挂着“兄弟茶楼”的牌子,此时门廊上的大红灯笼亮着,门前的马路上横七竖八停着五辆车。
其中最扎眼的,是一辆挂着青森县本地纯数字车牌的黑色奔驰S。
赵阎王的座驾。
茶楼二楼的窗户全部拉上了窗帘,看不见半点光亮。
在一楼大门口,原本负责迎客的迎宾小姐不见了,换成了两个穿着紧身黑T恤、剃着卡尺头的年轻人。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面板上的画面如水波般消散。
王笑野睁开眼。
棋牌室表面上恢复了营业,但拉紧的弦还没松。
赵阎王大白天就把车停在门口,说明他今天亲自在场子里镇着。
这个时间节点在场,很大的可能是王麻子已经按捺不住,去找他摊牌了。
下午四点,刘浩回了公司。
“野哥,出情况了。”刘浩拿衣袖抹了抹嘴,“我今天在北关守了半天,王麻子那狗日的根本没回租房。我估摸着不对劲,就溜到棋牌室后巷去蹲着。”
王笑野抬头看着他:“见着人了?”
“见着了。下午四点整,王麻子从后巷的防火通道溜进去的。阿辉在门口接的他。”
刘浩眉头收紧,“野哥,你不知道,王麻子进去的时候,那状态违和得很。两只手攥着裤兜,走路一瘸一拐的,脸色白得像刚从太平间拉出来的。”
“像……像去送死。”
王笑野轻笑一声。
王麻子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被逼入绝境的疯子。
他知道自己是赵阎王准备扔出去的弃子,在三十万的赔偿和下半辈子的牢狱之间,他只能选择去咬赵阎王一口。
风暴在暗处已经聚了头,现在,就看这把火能不能烧出皮肉来。
>>>点击查看《县城:我靠放水钱成了大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