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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丢掉大脑,享受肆意第二人生!!!」
青森县,下雨了。
陆曼穿着细高跟,撑着十块钱的透明塑料伞,走在大街上。
街旁的五金店里,老李正拿着抹布擦扳手。
陆曼经过,他目光不自觉地黏在陆曼的腿上。
大腿有肉,小腿紧致,如果能扛在肩膀上……
老李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隔壁“胖子烧烤”的老板正往炭炉里生火,那双被烟熏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曼纤细的背。
就连街角那个常年蹲在石墩子上抽旱烟的王瞎子,似乎也在这时候突然复明了,浑浊的眼珠子随着陆曼的臀一左一右地移动。
陆曼太美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修身长袖打底杉,打底杉下面,是一条紧紧贴合着双腿线条的灰色瑜伽裤。
每走一步,布料包裹下的肌肉便呈现出紧致的律动感,加上那双细高跟,走在县城的街道上,活像是一部劣质的写实纪录片里,突然被人剪辑进了一段意大利文艺电影的唯美镜头。
她就像是西西里岛的玛莲娜,只不过她走过的不是阳光普照的广场,而是满地烟头和痰迹的青森县城。
陆曼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无数条湿滑的水蛭贴在自己的大腿、后背和臀上。
她早就习惯了。
这些男人在背地里对着她咽口水,在酒桌上用最下流的词汇意淫她,可一旦真要在现实中靠近她,却又全都像见了鬼一样退避三舍。
原因无他,只因为她是陆大强的心肝闺女。
是那个刚死不久的、全县城出了名的烂赌鬼陆大强的闺女。
母亲在陆曼七岁那年,跟着一个卖缝纫机的温州男人跑了,连张照片都没留下。
从那以后,陆曼的世界里就只剩下陆大强,和陆大强那双永远摸着麻将牌的手。
陆大强不是个好父亲。
他喝醉了会砸东西,输了钱会指着陆曼的鼻子骂她是“扫把星”,连学费都经常被他偷去翻本。
但陆曼恨不起来他。
因为在那个破败的步梯房里,陆大强是她唯一能称之为“亲人”的生物。
每天晚上,陆曼还是会默默地把陆大强吐得一塌糊涂的衣服洗干净,把那碗只飘着几片菜叶的面条端到他床头。
在青森县,人人都知道陆大强是个无底洞。
于是,那些贪图陆曼美色的男人们,在稍微打听了她的家庭背景后,原本滚烫的下半身立刻就冷却了下来。
娶陆曼?
那就等于娶了陆大强的几十万赌债,等于要被县城里那些放高利贷的地痞流氓天天堵门。
所以,陆曼长到二十岁,美得惊心动魄,却连一个敢正式拉着她的手在街上散步的男朋友都没有。
这就形成了一个循环:她越是孤独,越是显得高冷;她越是高冷,男人们就越是只能在远处贪婪地张望。
直到三天前,这个循环被打破了。
陆大强死了。
死得极具幽默感。
据当时在场的牌友回忆,陆大强在“兄弟棋牌室”里,连输了一天一夜后,突然摸到了一把好牌。
清一色,碰碰胡,单吊一张红中。
当对家的王麻子打出那张红中时。
“胡!!!”
说罢,陆大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但没有抢救成功。
医生说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导致脑血管在瞬间崩裂,神仙来也救不了。
陆大强死了,除了给陆曼留了一套步梯房子,还留下了一堆欠条。
办完丧事的第二天,债主们就挤满了陆曼的家。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今天要是拿不出钱,老子就拿你抵债!”
陆曼被逼到了绝路。
她开瑜伽馆赚的那点钱,连给陆大强买个墓地都费劲,哪里还得起那二十万的赌债。
走投无路之下,瑜伽馆的客人给她指了一条明路:“老师,你去东街找‘野哥’吧。在县城,无亲无故,能在一天之内拿出二十万块钱现金借给你,也就只有他了。”
野哥。
在青森县,这名字往往和“心狠手辣”、“要钱不要命”挂钩。
但现在的陆曼,已经别无选择。
“哗啦——”
一阵水声打断了陆曼的思绪。
一辆漆着“圆通速递”的电动三轮车,飞速从陆曼身边的水坑碾了过去。
车轮卷起一大片雨水拍在了陆曼的身上。
打底衫瞬间布满泥点,污水渗透进了那条紧致的瑜伽裤里。
陆曼呆立在原地。
丧父、满屋子的凶神恶煞、永远还不完的债务、冰冷的雨水、肮脏的泥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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