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妈的坚强。
去他妈的宿命。
陆曼一把扯掉右脚上那只沾满泥水的黑色细高跟鞋。
单脚独立,猛地将那只高跟鞋砸向那辆早已开出几十米远的快递车。
“我操你妈!!!”
高跟鞋落在十几米外的水洼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根本没有碰到快递车的一根汗毛。
骂完这句,陆曼瞬间萎靡了下来。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流进眼睛里,涩涩的。
多么滑稽,多么像一个泼妇…
“呼…呼…”
陆曼努力平静自己。
生活还得继续,钱还得借。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只高跟鞋前。
她那只脱离了束缚的脚,足弓呈现出完美的弧度,皮肤因为寒冷而显得愈发白皙。
她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只湿漉漉的高跟鞋,眉头微蹙,随后将那精致的脚跟,重新蹬进了鞋膛里。
穿好鞋,陆曼直起腰,重新撑好伞。
没理会街边那些惊愕的眼睛,继续向前走去。
两百米外,一块招牌在雨中闪烁不定,上面印着几个大字:
【野哥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
招牌后。
王笑野正吹着茶缸面上漂浮的廉价茉莉花茶梗,试图喝到底下那口并不怎么香的茶水。
如果光看王笑野这个人,一般人绝对猜不到他的真实年龄。
他留着贴头皮的寸头,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后的暗沉色,左边眉毛有一道早年在沙石厂跟人抢地盘时留下的记号。
看起来至少有四十多岁。
但实际上,王笑野的身份证上写得清清楚楚:他今年刚满二十五岁。
在青森县这种地方,二十五岁就长成四十五岁的脸,并不稀奇。
这里的岁月不是流淌过去的,是用砂纸打磨过去的。
王笑野十六岁就辍了学,在县城里瞎混。
十七岁跟着师傅开黑车,每天在黑灯瞎火的省道上拉客,为了多赚十块钱能跟人磨半天嘴皮子;二十岁拉起了一支草台班子,当起了包工头,给人填土方、挖沟渠,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
那些年,他吃过工地上带着沙子的盒饭,被大包工头克扣过工钱,也为了讨薪在别人家门口睡过三天三夜。
生活早早就把“天真”两个字从他的字典里抠了出去。
这几年,县城里的房地产和工程越来越难做。
王笑野看透了里面的门道。
干活的拿不到钱,拿到钱的不干活。
这世道,把钱放出去赚利息,才是最稳妥的买卖。
于是,他果断解散了工程队,租下了东街这间二层小门面,弄了个沙发,摆了个茶几,正式搞起了小贷公司。
当然,他不可能挂个“小额贷款公司”的牌子。
王笑野专门去查过,正规的金融牌照,需要实缴货币资本不低于五千万元人民币。
五千万?
王笑野连五百万都没见过长什么样。
更何况,办这种牌照还需要直通市里甚至省里的硬关系。
所以,王笑野很聪明地打了个擦边球。
他花了几百块钱,注册了一个“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
主营业务写的是信息咨询、企业管理策划,背地里干的,其实就是放款、收账的营生。
公司里没几个人,除了王笑野这个老板,就只有以前跟着他混工地的两个兄弟:
一个是负责跑腿的“刘浩”,外号“耗子”;一个是用来撑场面的“张熊”,外号“大熊”。
此刻,办公室里只有王笑野一个人。
刘浩在外面跑业务,张熊去南关市场催一笔卖鱼佬的欠款去了。
王笑野咽下茶水,隔着玻璃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心里正在感慨自己当初转行的决策是多么的英明神武。
就在昨天,他听到了一个消息。
县政府搞的那个“青森县南区污水管道改造工程”,彻底雷了。
半年前,这个项目刚招标的时候,王笑野还没转行。
当时他也动过心,甚至花了好几千块钱请建设局的科长在“夜巴黎”洗浴中心搓了个背。
那工程看起来利润丰厚,是个肥差。
但王笑野在酒桌上留了个心眼,他旁敲侧击地问了付款方式,对方含糊其辞地说什么“三三四”比例付款,前期需要垫资,等县里财政拨款下来再结第一笔。
王笑野当时脑子里的警报就响了。
政府工程一旦提“垫资”两个字,而且结款要等“财政拨款”,那就是一个大饼。
县里每年的财政收入就那么点,全靠卖地,现在地卖不动了,拿什么拨款?
他果断退出了竞争,转头就开了这间咨询公司。
后来,这个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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