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小满在牢狱里淡定的姿态不同,外面武歆然已经魂不守舍,她能查到的消息都尽量去查了,包括上次世子爷送进京的第一批贪官,查到席家的时候,露了马脚被父亲紧急叫停。
她从昨天开始就在还搜罗这次使臣的事情,外邦来朝通常是三个小国一起来,在规定时间内,拢共会来二十八个小国家。
这次因小公主和皇商之子的事情,只有伦安族前来。
可阿然此时在想,圣上为什么要解决那个使臣呢,甚至让小满去做了一个伪证,当真是因为伦安族的经济命脉被其父母掌控住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和现在的情况相悖,伦安族在五石散上的花销可不是一笔小支出。
“天天说同我天下第一好,遇到事了却只想将我撇开。”武歆然气得鼻酸,自己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转个不停,她在阁楼里翻找着资料,躺在藤椅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机关被人动过了。
她挪用机关喜欢用染色在旁边弄一个小点,平日里是没有颜色的,需要被光照一下才会显色,这是她找大小虎专门弄的涂料。
可现在这个标志没有了,有人动过她的机关。
一个想法从自己脑子里升起,她嘴唇开始无法控制的哆嗦,手按了几次才按对了开启的方式,等自己走到放置文书的架子时,一颗心终于死了。
武歆然魂不守舍的下楼,询问在这里清扫的下人,最近谁来过,一一排查后,发现有好几个时间对不上。
比如负责打扫的婶婆并没有在那个时间上去,对方那个时间在照顾生病的孙儿,甚至早就找武歆然请过假。
还有修缮大门的老师傅,有几个记载出入的时间也是错的。
她艰难的吐出一口气,一个不敢想象的结果呈现在她的面前,有人易容伪装这些人上楼。
结合那个人背叛的行径,或许自己刚开始给小满的那一封指认贪官是席家门生的消息就是错的。
席家是故意让小满怀疑上自己,从而引领上错误的道路,蒙蔽小满的判断,趁机做出这些伪证的。
“是我送的那个消息。”
她在小满被都察院针对时,因怕担责而故意封闭自己,事后疯狂后悔想要弥补,送出的那个关键消息。
武歆然此时闭上眼都能想到她送消息那天的情景。
她的文书被瘸腿李提前替换过了,她拿着被替换过的假消息,抱着想要弥补的心,再次将自己的朋友推向了深渊。
心底的海被风席卷而起,落在陆地上就像是眼泪。
武歆然出了铺子就往昭狱方向跑,她拿着国公府的牌子,搬出了鹿家的身份,可今日都不管用了,上面加严了,没人放她进去。
无论她说好话塞银两都不管用,甚至看守的人已经开始驱逐。
“求你们通融一下。”
衣衫的褶皱彰显着主人的狼狈,当她站直身体的时候,偏头看见了瘸腿李,不对,此时应该叫人家鹿祺礼。
对方不再需要作为影子存在,告发小满足以让他平步上青云,重新让家族看重他的能力,自然今时不同往日。
他兴许在那边看很久了。
“恭喜,鹿大人。”相似的脸,武歆然总能一眼认清区别,她站直身体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侯府涉嫌通敌罪名正是严打的时候,你不该来这。”
“不应该来这。”眼角已然泛红,她此刻心底比谁都悔恨,“说的真好,多么冠冕堂皇的话,多么清风霁月的鹿大人。”她将哽咽咬在唇齿间,故作高傲的反问,“如今鹿大人是我等高攀不起的人物了,见到昔日折辱你的人,我要如何做才能让你同意我入牢狱呢?”
“给您跪下可以吗?”
鹿祺礼神色复杂地看向武歆然,不曾回话。
“我倒是忘了,您不过也只是席大人身边的一条狗而已。”故作嘲讽眼底却带着泪,她利索的转身果断离去。
这一次跌的太狠了,把她的自以为是全部摆在了明面上,她自始至终都能承受的起感情的失败,她只是接受不了,感情的失败会带来好友的覆灭。
“你也没有多喜欢我吧。”
声音从背后响起,武歆然生生停住了脚步。
“你只是把我当做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而已,同样是做狗,怎么给你做得,给人家就做不得。”
“你不是也一边同我在一起,一边欢天喜地的嫁给我哥哥吗。”
呼吸一滞。
武歆然从来没想过,心还能被窒息成这样,她几乎呼吸都轻了,宛如在悬崖边缘攥紧的那块尖锐的石头,想要努力存活着,手握得越深,鲜血和痛楚就不停的提醒她要放手。
她撑着身子挺直了脊骨,眼眶里过满而垂落的泪,被她轻易擦去,用尽所有的力气转过身看向那个穿着官服的、崭新的鹿大人。
对方捏着拳,眼中不知是痛楚还是悲愤,她都看不清楚。
“是啊,您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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