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高铁、学校、医院......
他想家了。
想回到干净的房间里,睡一场不会被警报惊醒的觉。
想在清晨醒来时,看见窗外有车流,有行人,有灯,有正常世界里那些无聊又安稳的声音。
想问那道声音。
所谓游戏,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没有回答。
空荡荡的控制室里,只有仪器灯光一闪一闪。
在这个世界里,他是孤独的。
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归属感。
唯一让他安心的时候,是那个女人在他身边时。
但这个世界不愿给他喜欢的女孩一点幸运。
他才允许她出去不久,她就受了重伤。
那天外部基地联合突袭,西南墙被炸开一道口子。
爆炸声掀翻了半条防线,火光卷着灰尘冲上天,连基地中央的玻璃都震碎了几排。
韩彻赶到时,羽湫迟浑身是血,仍然站在防线前。
手里的长刀已经卷刃。
她肩上的作战服被撕开一道大口子,血从里面涌出来,顺着手臂一路滴到刀柄。
她身后是几个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少年预备兵。
那些人抖得厉害。
有人连枪都拿不稳。
她却一步没退。
那一瞬间,韩彻听不见任何声音。
火光。
血。
尸体。
灰尘。
所有东西都被他眼里的红色吞没。
他杀穿了那支队伍。
吞噬异能铺满了基地外围几公里远,黑气卷过废墟。
有人跪地求饶。
有人喊着愿意投降。
他没有停下。
黑气掀起碎石,缠住人的脖颈,再一点点收紧。
骨头碎裂的声音混进风里。
随后,随风飘散......
“韩彻,住手。”
女人甩过来一巴掌。
他呆住了。
然后,他看见她肩上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血怎么都止不住。
他用手按住伤口,掌心很快被她的血浸透。
“痛吗?”
女人眼睫动了动,抬眼看他。
“行了,回去吧,你冷静点,别杀自己人。”
韩彻怔了一下。
原来她第一句话,还是担心他失控。
他低头冷笑。
笑着笑着,眼底的血色更加猩红。
他把她送进医疗区,在门外站了一整夜。
治愈系异能者进进出出,没人敢看他。
韩彻坐在走廊尽头,指尖全是干涸的血。
他抬起手,透过灯光,看着自己的掌心。
如果哪天,他连理智都消失了,会怎么样?
会变成一个彻底的怪物吗?
天快亮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想要更强大吗?”
韩彻没有抬头。
那个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慢慢笑起来。
“你明明已经吞噬了那么多东西。”
“可你还是护不住她。”
“你抢了基地,抢了晶核,抢了权力。”
“结果呢?”
“她还是会受伤。”
“她还是会流血。”
“她还是会离你越来越远。”
韩彻指尖慢慢攥紧。
那个声音更温柔了。
“放弃你的理智,放弃你的仁慈。”
“我给你力量。”
“无上的力量。”
走廊尽头的灯闪了一下。
韩彻垂着头,睫毛在眼下落出一片阴影。
“没有理智与仁慈的力量,是暴虐。”
那个声音笑了。
“没有力量的仁慈与理智,是无能的哀叹、是无力的祈祷......只会滋生更多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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