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彻走到走廊深处,靠着冰冷的墙,慢慢闭上眼。
“是,我连她都保护不好。”
一阵寒风从走廊缺口钻来。
指尖的黑血一点点往外渗,滴在地面。
那些血像活物一样爬动,慢慢汇成一圈细小的黑色纹路。
纹路从脚边蔓开,爬上墙面,爬过廊道,又爬进他的影子里。
下一秒,那影子从地面缓缓立起来。
先是指尖。
然后是肩膀。
最后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那双眼睛睁开时,红得刺目。
影子弯下腰,贴近韩彻耳边。
“真是一个废物。”
他抬起手,指尖缠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
“以后,由我来接管这具身体吧——”
那夜,明光基地下了一场雨。
墙面被淋出一道道黑痕。
次日清晨。
走廊里的守卫再见到韩彻时,刚要开口,膝盖已经先软了下去。
那让人跪下的压迫感刻入了本能。
他们的额头贴着冰冷地面,浑身止不住发抖。
韩彻从黑雾深处走了出来。
黑色的头发从发根开始褪去,像被雪一点点吞没,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白。
那白发垂过肩头,尾端还沾着黑色雾气。
唯一熟悉的那张脸,在他抬眼的那一瞬……眼瞳已彻底变血红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更不用多说,军部想反抗的,当天夜里,整支小队被挂在西墙外,胸口晶核全部挖空。
研究院想趁他睡着取血的,第二天,那间实验室只剩一地白骨和碎掉的防护服。
外部基地派来的谈判代表,前一刻还在威胁明光基地交出提纯技术,后一刻就被他按着头砸碎在会议桌上。
血溅到他脸上。
他的笑声回荡在高台下。
轻佻。
愉悦。
恶劣。
“下一位。”
基地更稳定了。
没有人敢去触他的霉头,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所谓压迫产生反抗,在实力悬殊犹如天堑的情况下,根本不存在。
羽湫迟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这个人已经疯了。
不再是简单的失控,不再是异能反噬后的短暂暴躁。
他看她的时候,像野兽看见了猎物。
夜里,房门被敲响。
“咚。”
“咚。”
“咚。”
听得出动作很温柔,似乎也很有耐心。
但她不信,半点都不信。
羽湫迟坐在床边,手已经按上枪。
门外传来男人含笑的声音。
“亲爱的,我回来了。”
“快来给我开门。”
羽湫迟眉心微皱。
那个人从不会这么喊她。
至少不会用这种恶劣、戏弄、黏得让人不适的语气。
她没有出声。
门外的人低低笑了一声。
“你在里面吗?”
“给我开一下门,好吗?”
羽湫迟冷着脸,转身躺回床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不可能给一个状态异常的吞噬系怪物开门。
门外安静了几秒。
随后,那声音又响起来。
更轻、更甜。
“求求你了,亲爱的……”
“主人。”
“给我开开门,好不好?”
羽湫迟冷冷嗤笑,翻了个身,依旧不理。
装什么呢。
下一秒。
“嘭!”
厚重的金属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狠狠撞上墙,整间房都震了一下。
断裂的锁扣滚到床边。
男人飘逸的白发飞散,身后是翻涌的黑雾。
如果不带内心的真实感受,那眼前这幅景象无疑是美的,像是雪原深处诞生的神明,银白长发披散在肩头,冷淡的眉眼被月光映得近乎透明,漂亮得没有一丝人气。
可深陷其中,那笑意却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嗒嗒嗒…咔嚓……”
他一步一步走进来,靴底踩过碎裂的金属片。
羽湫迟已经举起枪。
枪口稳稳对准他的眉心。
韩彻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偏头看她。
目光先是落在枪口上,又慢慢移到她脸上。
“亲爱的……”
“这是做什么?”
羽湫迟扣着扳机,冷声道:“滚出去。”
他眨了下眼。
下一秒,黑气从他脚下爬开,贴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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