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基地上空映着一轮红月。
月光掠过水泥天台,散下来的气息出奇柔和。
羽湫迟坐在天台边缘,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纸质方案。
《明光基地临时人口保护与劳动力重编方案》
韩彻坐在她旁边。
从晚饭结束到现在,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现在能告诉我,傍晚为什么那么沉默了吗?”
“没必要知道,徒增烦恼罢了。”
“你告诉我,就可以不用一个人烦恼了。”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羽湫迟愣住,随即,她把那份方案递给他。
韩彻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
1.所有无固定小队庇护人员重新登记。
2.孤身女性、丧偶女性、带孩子女性列入“重点保护名单”。
3.十二岁到十六岁少年列入“预备劳动力与预备觉醒者名单”。
4.有异能女性必须参加基础战斗训练。
5.无异能女性进入后勤、照护、缝补、育婴等岗位。
6.“自愿配对互助家庭”可获得额外口粮。
7.战功小队拥有优先申请“互助家庭名额”的资格。
看到最后一条,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羽湫迟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漆黑的天。
“统筹中心说,这是为了最大化利用基地内部劳动力,减少无庇护人员被剥削和失踪的概率。”
前半段有用,后半段开始变味了。
要命的是第六条和第七条。
“自愿配对互助家庭”。
战功小队拥有优先申请名额的资格。
这意味着那些没有固定庇护的人,尤其是女性和孩子,会被重新打包成一种可分配资源。
“你一直那么沉默,是因为这些?”
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她的回答。
他侧过脑袋去打量,女人的睫毛动了动。
“韩彻。”
“嗯?”
“我是不是太软弱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是。”
脑子里,系统忽然间诈尸了。
【宿主你在做什么啊!!!】
【她现在明显需要安慰!需要抱抱!需要你说不是!】
对于这个突然间活过来的系统,他是一点也不想理的。
它的建议价值还不如两斤鸡屎。
女人眼底那点光黯淡了下去。
“是吗?”
韩彻把方案重新递还给她。
“你太想讲道理了。”
羽湫迟指尖收紧,把那方案紧紧捏在手心里。
“你想把所有人都叫醒,可很多人被困太久之后,第一反应不会是感谢你。”
“我没想让她们感谢。”
“我知道,所以更麻烦。”
羽湫迟偏头看他,“为什么?”
韩彻慢慢道:“你不图感谢,也不图崇拜,你只是为了自己,想争取一条路。可只要你站出来,所有失败都会算到你头上。”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清楚,还不是因为他自己被坑得多了嘛。
只能说,人性如此。
21年,他在米国做过一次创业项目。
那段时间米国某些人排华很严重。
他那时刚拿到一个大学孵化器的入围名额。
项目是做医疗数据安全的。
创始团队四个人,两个华人,一个韩裔,一个白人。
商业计划书改了二十几版,算法测试跑了很久,Demo Day前一周,安排人突然通知他们,项目需要重新审核。
理由更是离谱。
“数据安全敏感。”
“跨境背景需要额外合规审查。”
“投资人对创始团队的国际关联存在顾虑。”
韩彻坐在会议室里,听完那几个词,简直气笑了。
一个白人创始人可以拿着同样的数据集谈未来医疗,一个华人创始人只要出现在PPT第一页,就会被问父母是不是华夏人,有没有华夏银行账户,回国频率高不高。
他那时也没有当场翻脸,只是把会议录音保存,回去以后调出所有邮件,整理时间线,合同,审核标准,前后口径变化,再找到了同一个孵化器里另外三个做医疗数据的项目。
其中两个白人团队,一个印度裔团队。
没有任何人被要求追加“国际关联说明”。
事情就变得难看了。
更难看的还在后面。
他把申诉递上去时,最先劝他的不是外人。
是同胞。
有人在华人创业群里私聊他。
“算了吧,现在环境就是这样,你闹大了也没好处。”
“你还要不要在这边混了?”
“大家都不容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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