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一听,都自觉往外走。
小猫却一直往郁青釉手边贴,尾巴发抖,眼神有点涣散。
郁青釉看得心口发酸,到底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你别怕。”
她声音很轻。
猫一下安静了点,脸埋进她掌心里,过了几秒,才又开始发力。
第一只出来的时候,整个客厅都静了。
小小一团,湿漉漉,皱巴巴,几乎看不出是什么颜色。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小三花疼得一身都在抖,累得眼睛半闭,还是本能地低头去舔幼猫的胎衣,吃胎盘……
六只。
整整六只。
玄色,橘色,还有一只花色特别像母体的小三花,缩在最里面,小得可怜。
李婶捂着嘴,小声惊叹:“我的天,这么多……”
崔眉眉站在郁青釉身后,看着那只母猫虚脱得快抬不起头,还要拼命把幼崽往怀里拢,叹息一声。
“母亲都这样。”
郁青釉没应,只是点点头,眼睛一直追随着那只猫,眼睫一颤一颤,过了会儿,竟然掉下一滴眼泪。
韩彻站得稍远,原本只是安静看着,见状心口有些不舒服。
六只小猫挤过去找奶的时候,暖箱里一下乱成了一团。
那些刚出生的小东西丑得发皱,闭着眼,只知道拱和吸。
小三花刚生完,身子还在发颤,肚皮一起一伏,奶水却已经被扯着往外走。
它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郁青釉看得眼眶更红了,手一直搭在暖箱边缘,生怕那只猫下一秒就会撑不住。
崔眉眉心里一软,抬手轻轻碰了碰郁青釉的肩。
她这儿媳平时嘴硬,性子也硬,打人骂人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可这会儿蹲在暖箱边,看着一只猫生孩子,眼泪却掉得哗哗的。
“好了,已经生出来了,不用太担心,有医生在,我们之后也会照料它的,不会让它受苦的。”
“哦,好。”郁青釉吸了下鼻子。
客厅没什么人了,李婶和兽医还在暖箱边忙,崔眉眉让厨房熬了点鱼汤,又让人盯着猫的情况。
全家人都动了起来。
反倒是韩彻,越来越安静。
他站在暖箱外,看着那六只刚出生的小东西,神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有人看到的是新生命,是热闹,是好不容易熬过去的平安。
母体虚得连站都站不稳,那六只幼崽却已经本能地围上去,肆无忌惮地汲取……
它们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索取。
他觉得可恶。
厌恶这些小东西。
也厌恶自己。
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类其实和这些东西没什么区别。
但,至少这些低级动物脑袋比较平滑……
不会拿“母亲是伟大的”去道德绑架。
很多时候,他都不懂,既然都歌颂母亲是伟大的,那为什么一个个连尊重母亲都做不到?
华夏第七次人口普查,已生育女性的比例绝对有70%往上了……
也没见人类对自己的母亲多尊重。
崔眉眉最先察觉到他脸色不对,低声叫了他一声。
“阿彻?你怎么了?”
知道自己母亲心思敏锐,他也没想藏,但也不想什么都和母亲说。
“没什么。”
郁青釉这会儿还蹲在暖箱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最小那只好弱,得多看着点。”
说完,她一抬头,才发现韩彻一直没怎么说话。
“你怎么了?”
“没事。”
郁青釉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可她只愣了半秒,就懂了。
她看了看那只刚生产完、累得抬不起眼皮,还在护着幼崽的小三花。
“它们也不是故意的。”
客厅一时静得只剩猫崽细细的叫声。
等了会儿没得到回应,郁青釉胸口一闷,伸手把自己的手塞进了他掌心里。
韩彻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收拢,握住。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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