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8日,清晨。
窗外天色灰白,书房静默,只剩纸页翻动的细响。
布莱克站在桌侧。
“欧洲分部的钉子已经拔出来了。名字叫路易斯,挂在能源并购组名下,潜伏了七年。海岛那次计划,就是从他那条线漏出去的。”
韩彻垂着眼,指尖划过名单下方那个名字。
“七年,真沉得住气。”
不过,兴许是对方给的太多了?临时反水?
布莱克继续道:“人已经控制住了。口供没全吐,但基本对上,往上还能牵出两个旧人,一个在法务,一个在外包安保。”
“先别让他死。”韩彻把文件合上,“折磨一段时间了丢去挖矿。”
“是。”
另一份资料被推了过来。
是关于傅沉枭的产业,他不想多看,随手丢在了一边。
“按计划吧,还有沈清欢。”
布莱克点头,又把另一张截图放到最上面。
“她带走的那部分证据够傅沉枭麻烦一阵了,我们的人没露面,只在边境给她留了一条路。”
“嗯,人送走就行。”
不是喜欢恨海情天,虐恋情深嘛。
他满足二位。
至于他们的死活?
除了郁青釉,其他人在他眼底最多就是个NPC。
没有给路人加满好感度的义务。
布莱克安静了一瞬,又低声补了一句。
“少爷,渔村那对夫妻怎么处理?我已经把他们送到了矿区。”
韩彻垂眸,看向地图上海岸线那条细细的红线,几秒后才开口。
“随便吧,别让他们活得太轻松就行。”
“是。”
话落,书房里又静了。
窗外雨气未散,玻璃蒙着淡淡水痕。
他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把账都理顺了,才抬手合上最后一份文件。
“今天什么日子?”
布莱克愣了下。
“3月8日。”
他起身往外走。
“去把花拿来。”
——
管家把两束花送进来时,晨光正好透过走廊长窗。
一束颜色温柔,线条简洁,花型舒展。
另一束则更明亮些。
冷白、浅粉和一点深色花心压在一起,秾丽里带着锋利,放在手里都显得招眼。
韩彻看了一眼,指尖碰了碰那束给郁青釉的花,只先拿起了给母亲的那束。
崔眉眉正在梳头,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李婶,一回头,却看见韩彻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花。
她怔了一下。
“这么早?”
韩彻走进去,把花递到她面前,声音低了点。
“母亲,节日快乐。”
崔眉眉接过花,摸了摸花瓣,半晌才笑着看他。
“怎么想起这个了?”
韩彻没答,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崔眉眉又是一怔。
他小时候偶尔也会这样蹲在她膝边,仰着脸问她问题。
长大后就很少了。
如今西装笔挺地蹲下来,神情安静,倒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怎么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韩彻垂着眼。
“您怀孕的时候很难受吗?”
崔眉眉哪里猜不到他的想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却像是真打定主意要把这件事问到底了,缓缓继续道:“恶心、失眠、浮肿、抽筋,情绪波动,身材走样,生产本身,还有生产之后恢复不好落下的病根……很多伤,都是不可逆的,对吗?”
崔眉眉眼里的笑慢慢淡下去。
“谁跟你说这些了?”
“没人说。”韩彻抬起头,眼神只剩疲惫和认真,“我只是去查了一下。”
“查这些做什么?看得越多越焦虑。”
韩彻停了停,又低声问:“母亲,您就没有后悔生了我吗?”
崔眉眉想也没想就开口:“我怎么会后悔?”
她看着自己这个已经长成了能替整个韩家扛风雨的儿子,声音也低下来。
“怀你的时候,吃过苦是真的。生产、恢复,也确实都不容易。可那是我自己愿意的。我盼着你来,也盼着你平安长大。”
韩彻安静听着,良久,才继续道:“可我会怕。”
“如果釉釉因为生孩子出了什么事……”他垂下眼,语气更轻,“我释怀不了。”
房间一下静了。
外面雨后的鸟鸣隐隐约约传进来,崔眉眉捧着花,看着他半晌都没说话。
她眼圈一点点红起来,抬手按了按他的肩。
“你是心疼她,但我也心疼你啊,你们要是没个孩子,以后怎么办呐。”
他怎么办?没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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