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的时候,那股痛意并不明显,是钝钝的感觉。
她皱了皱眉,面朝上躺着,身边程野睡得很熟,现在是凌晨三点。
她没吭声,就那么躺着。
一小时后,肚子又痛了一下,姜幼宜开始等待,开始是一个小时,之后是半个小时,紧接着是二十分钟,再到最后每十分钟就要疼一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要更疼。
那股痛感让她越来越难以忍受,呼吸逐渐粗重。
这次,更疼了。
她没忍住,揪住程野的胳膊,颤着声道:“程野,我好痛……”
程野在她揪着自己的瞬间就醒了,听到她说疼,意识瞬间清醒,心提到了嗓子眼:“哪里疼?”
姜幼宜咬着嘴唇:“肚子,肚子好痛,是不是要生了……”
话音刚落,比之前几次加起来都要剧烈的疼痛传来,她蜷缩起来:“好痛,好痛!”
双腿被热流浸湿。
她哭喊着道:“呜呜呜……我、我尿了!”
程野瞳孔骤然收缩。
他问过医生产前的反应,其中有一项就有关于羊水,他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马上爬起来,在姜幼宜额头上亲了一下,颤着声道:“别急,别急,我去叫医生,别害怕。”
他迅速跑出病房,去找了值班的医生和护士。
一听羊水破了,所有人都慌了,走廊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姜幼宜疼得都坐不起来,医生看到床上那摊水渍,大喊道:“准备,快准备,要生了!”
程野把她抱了起来,跟在医生后面往产房跑。
姜幼宜疼得脸都白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巧玲来送早饭,正巧碰到往产房赶的一群人,程野急声道:“去把我爸妈喊过来!”
巧玲转头就往家跑。
回到家的时候,方雁和姜绪还在睡,她把门拍的震天响。
“姜姜姐已经进产房了!”
两人立刻就醒了,囫囵洗漱完就往医院赶,因为太着急,姜绪内搭的衣服都穿反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姜幼宜已经进了产房,产房不让这么多人进去,所以只有程野一人陪着。
方雁和姜绪脸色煞白。
手垂在身侧,松了又握紧,紧了又松。
转角处,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是之前四人病房里的那个重男轻女的老太太。
她探出脑袋看了回,眼里闪过精光。
产房里,程野一直陪在姜幼宜身边。
她疼得满头大汗,抓着程野的胳膊,哭喊着:“好痛,好痛!我不生了,我不要生了!”
程野的脸色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他俯身过去,一下一下地亲着,声音哑得不行:“好,好,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眼尾红得吓人。
当护士端着血水经过的时候,程野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去。
姜幼宜叫得越发凄厉。
护士觉得这样不行,赶忙喊:“拿毛巾来堵着她的嘴,不然要咬到舌头了!”
程野没有犹豫,直接把自己的手塞到了她嘴里。
姜幼宜痛得有些神志不清了,不知道是什么,张口咬了下去,牙齿狠狠咬住了他的手指。
她边咬边发出呜呜声,眼泪啪嗒啪嗒掉。
护士见状,急得直喊:“不能让她咬你的手,会出血的!”
程野摇摇头。
他温柔地看着姜幼宜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她现在很痛,他不能替她承担这份疼痛,那就让她咬着,只要她能舒服一点,怎么样都可以。
姜幼宜在哭,程野心道:你们不要折磨妈妈了,快点出来好不好,爸爸求你们了。
方雁听到姜幼宜的哭喊,心都碎了。
她对着门内大喊:“姜姜,别怕,妈妈在呢,爸爸也在,我们一直陪着你!”
姜绪这辈子就没掉过几次眼泪。
现在听着女儿痛苦的哭喊,眼睛红得吓人,手背青筋全部凸起。
生产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在姜幼宜觉得自己就要力竭的时候,忽然肚子一动,然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医生笑道:“男娃娃就是有劲儿,加油,还有一个,很快了。”
姜幼宜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第二个也生了出来。
可这次,没有哭声。
产房里安静几秒,护士把小宝宝抱起来,在她屁股上拍了几下。
还是没反应。
她的手和声音都开始发抖了:“怎么办?她不会哭啊,完了!”
刚出生的孩子必须哭出来,这样气道才能通,气道要是通不了,孩子就……
医生也往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还是没反应,孩子的身体开始发紫。
姜幼宜虚弱地睁眼,眼前都是模糊的人影。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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