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茶味进去了,咸淡正好。
吃完,他开车往南街走。
南街比平时热闹。
拆迁协议签了大半,房子还没拆。这个年,对南街很多人来说,是在老屋里过的最后一个年。人一想到“最后”,手上的事就比平时慢。贴一副对联,也要站远点看半天。扫一遍院子,也要把墙角多年的灰掏出来。
赵大柱正站在凳子上贴对联。
他老婆在底下扶着凳子,嘴里不停。
“左边高了。”
“哪边左?”
“你手那边!”
“我手两边都有!”
“你是不是傻?”
赵大柱贴得满头汗,明明是大冬天,脖子上还冒热气。
红纸黑字。
上联:老屋虽旧挡风雨。
下联:新居未成待春来。
横批:日子往前。
这字不像买的,像自己写的。笔画粗,有的地方墨多,有的地方墨少,像赵大柱这个人,力气足,准头差点。
王笑野把车停在巷子口,降下车窗。
赵大柱回头看见他,咧嘴一笑。
“野哥!过年好!”
他这一喊,旁边几户人家也探头出来。
“野哥过年好!”
“王老板新年发财!”
“野哥晚上来南街吃饭啊!”
王笑野点点头。
“过年好。”
赵大柱从凳子上跳下来,差点踩到浆糊盆。
他老婆骂了一句。
“你慢点,盆给你踢翻了,晚上拿你脸贴福字。”
赵大柱也不恼,拍了拍手上的红纸屑,走到车边。
“野哥,晚上真来坐坐?我家炖鸡,还炸了带鱼。菜不咋好,酒有。”
王笑野说:“不去了。你们一家人过。”
“啥一家人,南街不都一家人嘛。”赵大柱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大,笑了笑,“反正今年最后一顿。明年再过年,估计都在楼房里了。那时候串门还得坐电梯,怪不习惯。”
王笑野看着那副对联。
“写得不错。”
赵大柱得意起来。
“我写的。昨晚上喝了二两,来了劲,写了六副。孙二拿走一副,嫌我字丑。嫌丑还拿,真不要脸。”
他老婆在后面说:“你赶紧把横批贴正!”
赵大柱答应一声,又回去了。
王笑野开车慢慢往巷子里走了一段。
刘寡妇家门口也贴了新对联。她的两个孩子在门口放小炮,摔一个,跑两步,又回来捡没响的。刘寡妇端着一盆洗好的菜从院里出来,看见王笑野,站住了。
“野哥,过年好。”
“过年好。”
她脸上比前些日子有了点颜色。法律援助那边的手续虽然还没彻底走完,但路已经通了。人只要看见路,脸就不一样。
老马头家门口没贴对联,只贴了一个福字。
福字贴正了。
老马头坐在门槛上,腿上盖着旧军大衣,手里拿着一块布擦拐杖。旁边那棵老槐树上落了一层雪,枝丫伸得很开,像一把旧伞。
王笑野停了车。
“老马叔。”
“过年好。”
“过年好。”
老马头指了指院子。
“进来喝口茶?”
“不了,还得走。”
老马头点点头,也没留。
“路滑,慢点开。”
王笑野应了一声。
车从南街出来时,巷子里有人开始炸丸子。油锅的味道飘出来,混着雪气、煤烟、浆糊味,还有远处谁家烧纸的味道。这个县城说不上好闻,但熟。
另一边,县一中旁边的老破小里,陆曼站在五楼的门口贴对联。
陆曼的对联是昨天在街上买的。
红底金字。
上联:一帆风顺年年好。
下联:万事如意步步高。
横批:吉星高照。
这种对联每年都有,谁家都能贴,写什么都像没写。但过年不贴,又不像过年。
她搬了一把椅子站上去,先贴上联。
胶带粘得不牢,贴上去又翘起来。她下来找剪刀,剪了一截更长的胶带。胶带老是粘在手指上,扯半天扯不开。
楼下有个孩子在喊:“奶奶,饺子皮买了吗?”
奶奶说:“买了买了,你别喊,楼都让你喊塌了。”
陆曼把上联贴好,站远看了看。
歪了。
她又撕下来重贴。
撕的时候,旧门漆跟着掉了一点。
这门是铁皮门,外面刷过暗红色的漆,很多地方已经磕掉。王笑野以前来过这里。那时候,他是因为那二十万。
她那时候觉得王笑野是来逼命的。后来他借了钱,又
>>>点击查看《县城好大哥!开局瑜伽裤找我借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