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芝抿了抿干涩的唇,第一次把隐藏了多年的事,说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吃药的关系,我比班上其他女生都发育得早,刚上高中那会儿,就……很明显了。”
“不知道别的学校的同学是不是这样,我们学校的同学就特别特别讨厌。”
“他们老拿这个当笑话,当面笑话我,还往我书包里塞死蛇、癞蛤蟆,各种恶心人的东西,用笔尖戳我的后背,故意冲过来撞我的胸口,甚至……还有人扯我的内衣带子,趁机摸我。”
“我找过老师,可他们不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闹得更凶,后来还叫了校外的人一起来欺负我。”
说到这里,林月芝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压下喉间的哽咽,“有一天放学太晚,回家的路上天已经全黑了。几个小混混突然拦住了我,嬉皮笑脸地把我往巷子里拖。”
“就当我要被拖进巷子里时,同班的一个男同学冲了出来,救了我。他知道有人欺负我,每天都绕远路来接我,放学后又特意多走一段送我回家,还会给我带我爱吃的鸡蛋糕和麦芽糖。”
“一来二去,我们成了好朋友。我一直以为,他是真心想和我交朋友的……可是……”
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扑簌簌往下落,一颗接一颗,砸在她脖子崭新的红丝巾上。
“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对我好,只是因为一个赌约,班上一个家里条件很好的男生说,只要他能追到我,让我主动亲他一下,就帮他解决工作问题。”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在学校礼堂后面,他看着我,说喜欢我,让我亲他一下。然后……所有人都冲了出来,他们……他们全都盯着我看,就像是在看马戏团的大马猴一样。”
“哈哈大笑着,起着哄,嘲笑我,他也在笑,笑得比谁都大声。那些笑声……真的好刺耳,好可怕……”
林月芝回想起当年的那一幕,到现在都还觉得窒息,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她想,她真的永远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了。
过去了这么多年,当时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每一个人的脸都是那么的面目可憎。
她微微蜷起肩膀,眼神有些发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午后,礼堂外面阳光炽烈,她却被四面八方的笑声围绕着,冻得浑身发抖。
其实认真说起来,她也不见得有多喜欢那个男同学,可他是在那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她舍不得拒绝他,舍不得让他失望。
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一切,竟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针对她的阴谋。
只为一个虚无缥缈、没有影的工作名额,所有人都把她的自尊放在地上践踏,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中,拿她的真心当笑柄。
后来发生了什么,林月芝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当时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恍惚间,似乎有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把那些肆意嘲笑她的人狠狠骂了一通,还有人攥着她往外跑。
然后她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那之后,她病了好长一段时间。
爸爸妈妈,大哥二哥还有大嫂轮流守在她床边,后来二哥结了婚,二嫂也对她很好,家里的小侄子、小侄女也很乖,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她,让她先吃、先玩。
她的情况一天天好起来,心里却发生了不可控制的转变,她开始害怕跟男人独处,开始畏惧婚姻……
温知念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揽住林月芝的肩膀,将她搂进自己怀里。
她从来没想过,眼前这个情绪稳定,波澜不惊的姑娘,竟然有这么一段过往。她一直以为,像林月芝这样温和平静的人,应该是从小被爱包围、顺风顺水长大的。
也确实是被爱着长大的,林家的父母、哥嫂都尽责了,只是没想到她的人生中出现了其他插曲,让这份美好有了些微瑕疵。
“大表嫂。”
林月芝靠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其实我已经不恨他们了。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只想好好工作,努力多攒点钱。”
“我想向我爸妈证明,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把日子过好。可我爸妈不这么想,他们总觉得,女孩子长大了,就该嫁人。”
“我不结婚,他们就觉得自己没脸见人,怕被人指指点点,怕被人说三道四,更怕被人耻笑。只只要能把我嫁出去,哪怕是嫁个阿猫阿狗,他们都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她苦笑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酸。
“我真的不明白,我结不结婚,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他们到底在笑话什么?可我说服不了他们,又不忍心让他们难过。他们对我已经够好了,是我让他们操了太多心……”
“我两个哥哥身体都很好,从小到大连个头疼脑热都很少,只有我,老爱生病,老是给家里添麻烦。”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红了眼睛。
“你不知道,我这次回去,看见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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